我一把推开周琪的脚，把那截雀羽纱从垃圾袋里抢出来。

雪白的底纱边缘，已经洇开了一大片褐色的咖啡渍。

我用袖子使劲擦，可越擦脏印子越大。

“周琪，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我抖着手掏出三天前签的借衣单，

还有送衣服来时拍下的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白纸黑字写着不准动剪刀，连防拆带的编号都是零七号！

照片上长裙完好无损，你们还有什么可赖的？”

这时，里间的门开了。

宋星眠换了一身亮片短裙走出来，轻轻叹了口气。

“沈设计师，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体面，

你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呢？”

她走到我面前，语气温温柔柔的，

说出来的话却像软刀子一样往人肉里扎：

“你知道多少大牌排着队求我穿她们的衣服吗？

我可怜你们小店出头不容易，才破例穿了你的裙子。

给你这么大的露脸机会，你不感恩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桌上的照片：

“宋小姐，我是来要说法的，不是来讨饭的！

照片拍得清清楚楚，裙子交到你们手里时是完整的！”

不等宋星眠开口，周琪一把夺过借衣单揉成一团。

“拍几张照片算什么？

昨晚开袋的时候，我就看见这裙子下摆有好几个烂窟窿，

要不是我好心让人帮你把烂的地方剪掉，星眠姐能穿得出去吗？”

我气笑了，直接戳穿她：

“送来就是烂的？

那昨晚走秀直播镜头怼那么近，

宋小姐穿着长裙在台上转圈的时候，怎么一点破损都没有？”

周琪脸色僵了一瞬，立刻拔高嗓门：

“那是灯光打得好！反正送来时底边就是烂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裙身，

目光落在齐刷刷的切口和那道笔直的白粉印上，

心里突然掠过一阵寒意。

如果是后台不小心踩烂、临时拿剪刀修掉，

切口绝不可能这么平整，更不会专门拿裁缝白粉画线。

“你们根本不是嫌长绊脚，更不是帮我修破洞。”

我抬起头，死死盯住周琪的眼睛：

“这切口是大号电剪刀一刀推平的，里面还画了改短的白粉线，

裙子上全是影棚灯烤出来的发胶味！

你们是走完秀之后，私自把我的长裙剪成短裙，拉去拍别的广告了！”

周琪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宋星眠那边看了一眼。

宋星眠脸上的温和瞬间挂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沈绒，你血口喷人有个限度！

我好心给你五万块钱改衣费提携你，

你倒好，收了钱还一早背好词来我这儿碰瓷了是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看向宋星眠：

“什么五万块？周琪明明只给了我五百块打车费！”

“少在这儿装傻充愣！”

周琪脸色大变，一步跨上来挡在我们中间，冲门口保安大喊：

“星眠姐，跟这种想讹钱的疯子废什么话！

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那张完好单她今天不签也得签！”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看着周琪慌乱堵嘴的嘴脸，还有宋星眠冰冷厌恶的眼神，

我心底最后那点忍气吞声自己补救的念头，彻底断了。

只要我还惦记着她们的署名施舍，

她们就能肆无忌惮地把我们半年的心血踩进泥里！

我用力甩开保安的手，冷冷地看着她们：

“不用轰，这张单子，我现在就给你们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