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大少爷，您瞧好吧！”

马铁柱应了一声，一把反剪住我脱臼的左臂。

他抓着我的后衣领，往宴会厅大门拽去。

这一路铺着红毯。

红毯两侧刚推倒了两座香槟塔，满地都是玻璃碎片。

“别走红毯，别让他的脏血玷污我的路！”

陈绍辉在身后大声指挥。

“走旁边！从玻璃碴子上面拖过去！”

马铁柱改了方向，一把将我甩在碎玻璃堆里。

玻璃碴刺穿单薄的衬衫，扎进我的后背和膝盖。

他大步往前走，我在碎玻璃上被强行拖行。

皮肉被割开，身后拖出一条十米长的血痕。

两侧围观的宾客纷纷后退，发出惊呼和哄笑。

“我的天，这男的谁啊？全身是血跟杀猪似的。”

“没听陆小姐说吗？矿区来的穷疯子，来陈董办喜事的宴席上碰瓷呢！”

“陈董每年给矿山捐那么多钱，怎么总有这种刁民来吸血？活该被打死！”

议论声混着剧痛钻进脑海。

我仰面被拖行着，视线划过头顶的穹顶。

二十年前的暴雨夜，矿井发生透水坍塌，也是这样喧嚣。

陈天成作为私改瓦斯警报器的矿长，吓得屎尿齐流。

他跪在井底泥水里，抱住我爸的大腿。

“老二！你替哥顶了这罪，哥发誓给你养老，把你儿子当亲儿子供着！”

我爸信了他的骨肉至亲。

他用脊梁顶住千斤枕木，把陈天成推向唯一的升井吊笼。

结果呢？

陈天成升井后买通工头，把违规开采的黑锅全扣在我爸头上。

他自己成了冒死救人的英雄。

我爸在牢里熬断了脊梁骨，肺里全是矽肺病的黑水。

我妈为了申冤，在陈家别墅门前冻死在大雪夜。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一个阔少见我目光扫过他，把酒杯砸在我脸上。

玻璃杯在额角炸开，血顺着眉骨流进嘴里。

我没有闭眼，任由碎玻璃在背上犁出血槽。

主桌方向突然传来掌声。

陈天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各位来宾，陈某当年在井下捡回一条命，全靠工友帮扶！”

“今天犬子大婚，陈某再捐五千万成立矿工遗孤基金，绝不让工友流血又流泪！”

全场掌声雷动，叫好声掀翻屋顶。

不让工友流血又流泪？

我被拖到旋转门边，喉咙里溢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陈绍辉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

他看我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谁派你来恶心老子的？”

他弯下腰，死死盯着我被血糊住的脸。

他似乎觉得我眼熟，却又对不上号。

陆婉婷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往回带。

“跟个将死之人废什么话。”

“公公刚宣布捐款五千万，记者都在拍呢，你赶紧过去露个脸。”

陈绍辉直起身，冲着马铁柱下令：

“拖去后巷！拿钢管把他的手脚全敲碎，撬开他的嘴！”

“我要知道他怀里藏着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