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阴暗潮湿，弥漫着泔水的恶臭。

马铁柱松开手，我摔在满是污水的青石板上。

身后的安全门咔哒打开。

陈绍辉和陆婉婷带着两个保镖跟了出来。

“绍辉，记者还在里面等着呢，出来干嘛？”

陆婉婷看了一眼腕表。

“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绍辉死死盯着我。

“这狗东西从进门就盯着我爸看，被打成这样连声疼都不喊，肯定不对劲！”

“不看着他变成残废，我今晚洞房都睡不踏实！”

他转头看向马铁柱，下巴一扬。

“家伙呢？让你敲碎他的骨头，你给他按摩呢？”

马铁柱一笑，从垃圾桶后抽出一根实心生锈钢管。

铁管在地上拖行，发出摩擦声。

“大少爷放心，我保证打断他全身骨头，还不留内伤，让他清醒着疼三天三夜。”

马铁柱走到我面前，用铁管拍了拍我的脸颊。

铁锈味蹭在伤口上。

“小杂种，自己把怀里的东西交出来。”

“再给大少爷磕一百个响头，老子少敲断你两根肋骨。”

我没有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将左手更深地揣进怀里，按住那半块铁牌。

十九岁那年，我去集团找陈天成，求他拿五万块钱给我爸做洗肺手术。

那时也是马铁柱在后巷拦住了我。

陈绍辉坐在林肯车里，把钞票扔进臭水沟，让我用嘴叼出来。

我叼了。

我满嘴泥水地叼够五万块，跑到医院。

等来的却是监狱医院不准保外就医，我爸被拔掉氧气管的通知。

后来我才知道，下令拔管的，正是给监狱捐了十辆警车的陈天成。

“妈的，装硬骨头是吧？”

马铁柱见我不搭腔，被激怒了。

他双手握住钢管举过头顶，狠狠砸向我的右小腿！

“咔嚓！”

骨裂声在后巷炸响。

剧痛击穿天灵盖，我眼前一黑，冷汗浸透衬衫。

右腿扭曲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裤管。

我咬住舌尖，把惨叫咽回肚子里，身体剧烈抽搐。

“哟，真不叫啊？”

陆婉婷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我的断腿旁。

“骨头断得这么脆，平时没少干粗活，缺钙啊。”

陈绍辉抓着陆婉婷的胳膊，满脸兴奋。

“打！继续打！把他护在怀里的手也砸烂！看他能护到什么时候！”

马铁柱吐了口唾沫，再次举起钢管，对准我的左小臂砸了下来。

“砰！”

皮肉绽开，尺骨断裂。

我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在马铁柱的裤腿上。

左臂失去知觉，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怀里的破布包露出了一个角。

陈绍辉几步冲上来，一脚踢开我的断手，弯腰去扯那个布包。

就在他指尖碰到布包时，安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绍辉，婉婷，你们跑这儿干什么？刘书记正找你们敬酒呢！”

一道男声在巷口响起。

陈天成在一群名流的簇拥下站在逆光处，眉头紧锁。

我趴在血泊里，缓缓抬起头。

隔着几步之遥，我终于看清了这张阔别二十年的脸。

他穿着定制唐装，胸前的纯金矿工徽章刺得我眼睛生疼。

陈绍辉缩回手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迎了过去。

“爸！这个劳改犯的儿子非要往里冲，嘴里还咒您。”

“婉婷怕他冲撞了您和刘书记，才让人带出来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