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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周牧在会所包厅，庆祝第四季预售突破五百万。

程砚北傍晚回家敲了敲画室门框：

“今晚团队和渠道商都在，你作为创始主笔，不露面像什么话。”

我换了一件素色针织衫，把护腕藏进袖口，跟着他去了包间。

推开门，主桌C位上，

她端着酒杯，正和几个渠道老板谈笑风生。

身上穿着一条渐变星纱礼服裙。

和我卖掉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我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程砚北。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你不肯借给她拍片，我就花三倍加急费让工坊重做了一条。顾云今晚是见渠道商的大功臣，总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没说话，走到靠门边的末席坐下。

菜肴上齐，顾云自然地坐在程砚北右边，拿起公筷替他布菜。

“砚北对海鲜过敏，这道蒜蓉扇贝撤下去吧。”她吩咐服务员，

“还有这壶茶，砚北熬夜审图胃寒，给他换成温热的陈皮红枣茶。”

桌上的渠道商和老员工纷纷用微妙的眼神往我这边瞟。

周牧干咳一声打圆场：“顾云姐，你这照顾起北哥来，比嫂子还细致啊。”

顾云掩唇一笑，端起果酒朝我遥遥一举：

“遥遥姐平时闷在画室赶稿辛苦了嘛，砚北在外跑宣发的饮食起居都是我顺手盯着的。

大家都是老同学，我不心疼他，谁心疼他呀？”

桌上响起几声附和的轻笑。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顾云：

“你顺手盯着？他是双手截肢了，还是生活不能自理，

需要一个顶着别人原画吃红利的老同学贴身伺候？”

包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程砚北脸色铁青，“啪”地把酒杯砸在转盘上：

“鹿遥，你吃错什么药了？顾云好心替你分担应酬、照顾我，你在这夹枪带棒给谁脸看？”

“我给谁脸看？”我迎着他的目光冷笑，

“她穿的星纱裙版型是我改的，海报上的手办是我画的，

现在她坐在我未婚夫身边充当女主人，我连问一句都不配？”

顾云眼圈一红，眼泪说掉就掉：“遥遥姐，你别冲砚北发火，都是我不懂分寸。

我一直把砚北当知己，既然你容不下我，后天的纪念展我不办就是了......”

程砚北一把拉住顾云，转头指着我怒吼：

“你退什么？该反省的是她！鹿遥，马上站起来给顾云敬酒道歉！”

“我不道。”我坐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好，你有骨气！”程砚北指着大门冷笑，

“你不道歉是吧？那后天的纪念展，

所有手绘背景板和展台陈列全由你一个人去布展赎罪！布不完你就别进家门！”

“不用后天了，你那个家，我现在就不回了。”

我站起身拿起通勤包，转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周四一整天，程砚北夜不归宿。

我叫来搬家货车，把画室里所有手绘线稿、数位屏、颜料、硬盘和衣物全部运去城南文创园的新工作室。

画架上只留了一本五周年废稿手记。

茶几上的婚礼请柬被我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