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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傅家老宅灯火通明。

长桌旁坐满了傅家亲眷。

林知微却坐在傅景川身边，离主位极近。

傅景川正替林知微剥膏蟹。

我走过去，在空位坐下。

傅景川把剥好的蟹黄放进林知微碟里，顺手将两截蟹脚推给我。

“你不是最爱啃蟹脚？”

冷掉的蟹壳泛着油腻的光。

我放下筷子。

“不爱吃了。”

傅景川看了我一眼。

傅老夫人却盯着我：

“南枝，你今晚怎么反常？”

“奶奶，我要搬走了。”

餐桌旁静了两秒。

傅景川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又演哪一出？”

我没看他，只对傅老夫人鞠了一躬：“这五年，多谢奶奶照拂。”

傅景川冷笑：

“顾家早不管她了，她能去哪儿？无非是当众拿乔。”

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转身替林知微披上。

“知微晚上还要练琴，我先送她回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自己叫车回去。”

“别指望司机等你。”

林知微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傅老夫人气得闭了闭眼。

我低头喝完那盅温汤。

五年前周砚白出事前，我们也一起吃过晚饭。

他把最嫩的鱼腹肉夹给我，自己吃边角。

我笑他偏心。

他说：“因为南枝值得最好的。”

桌下手机震动。

陈野发来消息：

【砚白恢复得比预期好，就是一直在被面上写你的名字。】

我攥紧手机。

往后，我再也不必捧着别人施舍的边角，当成恩赐。

第二天早上，我去旧琴房拿母亲的遗物。

可我到的时候，门锁已经换了。

林知微的助理站在门口，正指挥工人往里搬隔音棉和录音设备。

这是母亲留下的私人琴房，也是我和周砚白年少练琴的地方。

傅景川一向嫌弃。

他说里面樟木味太冲，每次我去待半天，身上都是旧木头味。

可周砚白最爱这里的共鸣。

十七岁那年母亲去世，我跪在旧钢琴边，一整天说不出话。

是周砚白陪我拆开琴板，教我调弦，陪我把每一个走音的键慢慢修回来。

后来他昏迷，我每半个月都来擦琴。

只要琴还能响，我就觉得他总会醒。

林知微穿着一身白裙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我，笑意浅浅。

“顾小姐，你来的正好。”

她递来一份交割确认书。

“景川把这里改录音室送我了。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

墙根下堆着七八个纸箱。

我给傅景川打电话。

“琴房为什么换锁？”

“知微录专辑需要地方。”

他的声音透着不耐。

“你答应过，绝不动这里。”

“我答应过的事多了。”

“每一句你都要拿来跟我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