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骤然打到李知羽身上。

她含笑迈步，走上领奖台，接过了本该属于我的奖杯，柔声开口：

“基地能撑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

“多亏牧野不顾一切救助流浪狗，明旭日夜赶工搭建犬舍，也离不开无数网友的善意捐助。”

她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一段宣传片开始播放。

画面里，秦牧野蹲在犬舍前，亲手给流浪犬喂饭，神情温柔。

宋明旭撸着袖子搭犬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李知羽举着手机直播募捐，眼眶微红，字字恳切。

我买的手术台，只给了两秒钟空镜。

我出钱装的犬舍空调、疫苗冷链，被剪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台下的宾客鼓着掌，交口称赞。

“秦总真是大爱。”

恍惚间，我飘回了三年前，基地最难的那个冬天——

秦牧野蹲在楼道里抽了半宿的烟，第二天红着眼跟我说：

“妍熙，基地资金链彻底断裂，拖欠一大笔动物医药款，随时面临关停。”

“大批流浪动物等着用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我轻声安慰：

“别慌，有我在。”

“你拼尽全力救下的那些小动物，不能就这样被放弃。”

“办法总会有的，我们一起扛过去。”

下午，我把嫁妆里那套小房子的抵押合同拍在他面前。

“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嫁妆，房子抵押出去，钱可以填上基地的缺口。”

“我信你，一定能把基地好好做下去。”

彼时秦牧野眼眶瞬间泛红，上前一把紧紧抱住我，声音带着哽咽：

“妍熙，谢谢你，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等基地好起来，所有功劳，全部都会写上你的名字，我绝不会让你今天的付出白白落空。”

此刻，大屏幕上缓缓弹出他亲自批准的宣传语：

每一份善意，都该被看见。

滚动的感谢名单一行行往下滑。

秦牧野的名字排在最顶端，字体加粗放大；

紧随其后的是李知羽、宋明旭，字号醒目，标注着“联合发起人”“内容运营负责人”。

无数网友、合作机构的名字铺满大半块屏幕。

而我的名字，缩在感谢名单的最后一排，小得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宣传片落幕，掌声再起。

典礼散场，宾客鱼贯走出礼堂，移步后院的户外草坪自助晚宴。

烤肉香气混杂香槟的气息弥漫开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我飘在秦牧野身后，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点开手机。

给我发了三条微信，又拨了两个电话。

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

“怎么还不回我信息。”

他皱起眉，侧头吩咐志愿者：

“去互动区催一下太太，就说大合照快开始了。”

志愿者小跑着去了。

他转身举杯，和投资方谈笑风生。

草坪另一头，李知羽抱着粉丝们送上来的花束，早早就架起了手机支架，开启了连麦直播。

镜头亮起，直播间人数疯狂跳动。

礼物特效刷满整个屏幕。

她一边念着感谢榜一大哥，一边唏嘘。

“跟大家说个私事，我闺蜜妍熙，今天正在突破困扰她许多年的心理创伤。”

对面的主播好奇追问：

“脱敏测试？情况怎么样了？”

李知羽轻轻叹气：

“过程很煎熬，刚刚她哭得特别厉害，希望大家一起为她加油。”

望着她一副真心为我担忧的模样，我不禁怀疑三年前，她对我的感情也是这般装的吗？

那时李知羽的直播账号被人造谣虐宠，全网抵制，品牌一夜解约。

是我放下手头所有事，自掏腰包请律师固定证据，一个个打电话求圈内好友出面澄清。

我把自己的社交账号全部拿来替她转发发声，替她扛下大半的谩骂。

风波平息那天，她抱着我哭到浑身发抖：

“妍熙，我发誓，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你这边。你抗拒的事，我死也不会逼你做。”

可现在，她对着直播镜头轻描淡写消费我的创伤。

嘴上假意心疼我，眼底却藏不住对暴涨流量的渴求。

“秦总。”

刚刚派出去的志愿者慌慌张张跑回来，脸色有些不安，凑到秦牧野耳边低声汇报。

“互动房间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我敲了很久，始终没有人应答。”

“门好像被反锁了，钥匙也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