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野端着香槟的手一顿。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脸。

只要他能察觉到不对劲，就能发现真相。

可他紧绷的眉头反倒松开，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

“反锁了？。”

“估计是觉得刚才被锁进房间丢了面子，故意躲起来跟我们置气。”

“不用管她，等火气消了自然就出来。”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转向下一桌宾客。

我悬浮在他身侧，只觉得荒谬。

我的反常，到他眼中，仅仅只是我在耍小脾气赌气。

没一会儿，宋明旭攥着手机快步挤开人群找过来。

他脸上难掩亢奋，把亮着后台页面的手机递到秦牧野眼前。

“姐夫，后台数据爆了！”

“我偷偷截取了姐刚才拍门哭喊的音频片段，配上‘为爱跨越恐惧’的文案，就挂了两个小时，涨了十二万粉！”

“十几家宠物用品商家私信谈合作，最大的一个开口就是年度二十万的赞助！”

他凑近秦牧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得意：

“我就说吧，姐这人就是太惯着自己，逼一把，对她对基地都是好事。”

李知羽也紧跟着走过来，把自己的直播收益后台展示出来。

“我这边直播打赏也收了不少，这笔钱，后续可以算作公益款项捐进基地。”

看着一路暴涨的数据，秦牧野脸上的烦闷散去大半，眼底浮出几分喜色。

我飘在三人中间，冷冷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我拍门的声音，成了他们的涨粉素材。

我缝了十二针的腿，成了他们的商业版图。

我的死，还没被任何人发现，就已经先被换算成了流量和报价。

就在这时，受邀前来的本地公益栏目记者寻了过来。

“秦先生您好，我们之前提前敲定，今天头条专访是您和您爱人宋妍熙女士。”

“我们机位已经调好，想现在就采访二位，聊聊基地创办和公益的故事。”

秦牧野愣了一下，应了一声：

“好，我去叫她过来。”

他把香槟杯随手递给身旁的服务生，快步走到互动区房门口。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他在那扇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

“妍熙，别闹脾气了，出来一下，记者等着我们做专访呢。”

“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会好好补偿你的。”

“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海市吗？等这件事忙完，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门后，鸦雀无声。

秦牧野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他又敲了两下。

“宋妍熙，听见没有？别耍性子，这次的采访对基地很重要。”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失望在他眼底翻涌，慢慢烧成了恼怒。

秦牧野声音陡然拔高：

“行，你不出来，让知羽上！”

李知羽慌忙摆手：

“牧野，这不太好吧，采访说的是家属，我只是朋友，贸然顶替不合适。”

秦牧野看着她，语气认真：

“有什么不合适？”

“基地能走到现在，你直播引流、维护网友、对接合作，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你本来就该站在镜头前面。”

“就是！”

宋明旭从旁边凑过来，跟着说：

“知羽姐，我姐夫说得对。”

“我姐这么多年一直怕狗，基地线上大大小小的压力，大多都是你陪着我姐夫扛住的。”

“她说白了主要就是出钱，你比她合适太多了。”

李知羽垂着眼，假意迟疑几秒，才轻轻点头：

“那好吧。”

秦牧野和宋明旭一左一右陪着李知羽往采访机位走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没有撕心裂肺的愤怒，只剩下一片空茫。

从前秦牧野捧着采访邀约来找我，一字一句跟我说：

“妍熙，这个头条专访留给你，我要让所有人看见你赌上全部嫁妆托住基地的那份心意。”

“你的付出很重要，绝不会被一句简单的‘出钱’一笔带过。”

可刚刚，他默许了这句话。

奖杯、头条专访、署名，这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被他轻轻松松转手送给别人。

我的牺牲，被轻飘飘简化成一句“只是出钱”。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三三两两准备离场。

最后一位合作方经过互动区，忽然皱了皱鼻子。

“奇怪，这边怎么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