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叙白赶回家时，客厅已经被翻成了考古现场。

相册、奖状、旧玩具堆了一地。

林晚蹲在中间，脑袋上还顶着一只婴儿帽。

妈妈站在旁边骂她。

“让你找录像带，你把我柜子都拆了？”

“这叫精准发掘。”

林晚举起一只木盒，冲我晃了晃。

“姐，看这个。”

木盒里装着十几本手账。

封面颜色不同，边角已经有些旧了。

爸爸看了一眼，笑了。

“这是你妈给你记的成长档案。”

“从你出生第一天开始记，一年一本。”

妈妈把最上面那本拿起来。

“你小时候特别爱许愿，今天想吃草莓，明天想要新裙子，后天又想当班长。”

“奇怪的是，不管多离谱，最后还真都能成。”

林晚立刻拆台。

“她三岁还许愿跟动画片里的王子结婚呢，这也成了？”

江叙白坐在我旁边，面不改色。

“我可以改姓王。”

我踹了他一脚。

“闭嘴。”

大家笑成一团。

妈妈翻开第一本手账。

里面贴着我刚出生时的照片。

红通通一小团，头发乱糟糟的，实在看不出哪里像世界宠儿。

照片旁边，是妈妈的字。

昭昭出生第一天，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停了。

昭昭满月，爸爸丢失的合同被风吹回家门口。

昭昭一岁，随手抓的彩票中了两万块。

往后翻，越来越夸张。

我想看雪，那年冬天南方罕见地下了大雪。

我想上电视，记者恰好来幼儿园采访。

我随口说同桌欺负人，第二天同桌全家就搬去了外地。

当然，那孩子确实不是好东西。

他抢我橡皮，还往我的水杯里放粉笔灰。

爸爸感慨。

“你这运气，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幸亏咱家心态好。”

林晚抱住我的胳膊。

“主要是我姐心善。”

“她要是小时候许愿让我消失，我现在估计已经投胎三回了。”

妈妈没好气地拍她。

“别瞎说。”

江叙白却看着那摞手账，忽然问我：

“你有没有没实现过的愿望？”

我认真想了想。

没有。

小时候想要的玩具，总会以各种方式落到我手里。

想交的朋友，会主动来找我。

讨厌的人，不出三天就会从我生活里消失。

就连偶尔遇到危险，也总有人替我挡住。

我五岁时差点被车撞，是江叙白扑过来推开了我。

他只擦破点皮。

十岁从楼梯摔下去，楼下刚好在运床垫。

十六岁旅游遇上山体滑坡，我们的车临时爆胎，提前停在了安全区。

这十八年，我的人生像被谁精心包了层防撞膜。

连疼都不舍得让我多疼一下。

林晚听完，更羡慕了。

“姐，你干脆许愿我暴富吧。”

“你已经很有钱了。”

“钱这种东西，谁嫌多？”

我笑着推开她，继续翻那摞手账。

每一本都塞得满满当当。

只有最下面那本很薄。

封面上没有年份。

只写着一句话。

——昭昭的第一个愿望。

我伸手去拿。

妈妈却先一步按住了那本册子。

“这本没什么好看的。”

她笑得很自然。

“都是你刚出生时的琐事。”

“那更得看了。”

林晚趁她不注意，一把抽走。

“让我看看我姐人生第一个愿望是什么。”

她跑得飞快。

我和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紧接着，她噗嗤一声笑了。

“姐，你小时候也太黏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