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很快恢复了笑脸。

“陈默，你可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大家都去，就你不去，多扫兴？”

许萌也在旁边劝我。

“对啊，陈默，白吃白住还带薪，傻子才不去。”

我把确认书还给小吴。

“真有事，你们玩开心点。”

小吴没接，反而把文件往我桌上一放。

“赵总说了，参加不参加都要签，方便公司统一备案。”

我看着她。

“我不参加，备案什么？”

“这我哪知道？大家都签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件。

最上面几份，签名和红手印都清清楚楚。

赵海走到我旁边，压低了声音。

“陈默，别让大家下不来台。”

我也压低声音：

“赵总，我只是周末不参加团建，怎么就让大家下不来台了？”

他脸色有点难看。

“这是公司福利，也是集体活动。你不去，会影响团队气氛。”

“工资拖三个月，也挺影响气氛的。”

周围瞬间安静。

许萌偷偷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赵海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工资的事，公司不是解释过了吗？客户回款一到，马上补齐。”

“那团建的钱哪来的？”

我刚问完，旁边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赵海盯了我两秒，突然笑了。

“团建是合作方赞助的，没花公司多少钱。陈默，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怎么跟谁都像审犯人似的？”

一句话，就把问题变成了我多疑。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有人小声嘀咕：

“人家请客还被质问，换我早不请了。”

“就是，白捡的便宜还挑三拣四。”

赵海拍了拍我的椅背。

“确认书放这儿，晚上之前签好。”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我拿起那份确认书，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明显问题。

甚至连错别字都找不到。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踏实。

赵海这个人，从不做赔本买卖。

去年年会抽奖，他把朋友店里卖不出去的临期礼盒拿来当一等奖，还让公司按原价报销。

前年拓展训练，员工每人交三百，他转头找了个一百二十块的野鸡基地。

这种人忽然砸钱让全公司享受，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疯了。

要么这件事里，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下班前，小吴来收确认书。

其他人的都整整齐齐，只有我这份还是空白。

她急了。

“陈默，你别害我啊。赵总让我今天必须收齐。”

“我没同意参加。”

“你就签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那你替我签？”

她立刻闭嘴。

我把确认书推回去。

“我自己的名字，只签我看得懂、愿意承担的东西。”

小吴抱着文件走了。

没过五分钟，赵海把我叫进办公室。

门一关，他直接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陈默，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参加而已。”

“全公司二十三个人，二十二个都签了，就你特殊？”

我笑了。

“公司欠了二十三个人的工资，也没见大家都像您这么淡定。”

他的脸唰地沉下来。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句话正合我意。

“您提醒得对。”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确实不想干了。”

当着他的面，我打开手机。

登录公司系统。

在离职申请那一栏，按下了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