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拍门。

陆承走近一步。

我以为他终于要开锁。

他却只是贴近玻璃，朝我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先去左边，别挨着火。”

我望着他。

“门就在你手边。”

他没有接话。

我拍在玻璃上的手慢慢停了。

隔着一扇窗，我看见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不能再等了。

墙边有一个消防箱。

排练时，工作人员特意指给我看过。

我扶着墙挪过去，拉了一下箱门。

没开。

又拽了两次，锁扣一动不动。

地上有块压布幡用的砖。

我捡起来，砸向玻璃。

第一下，只砸出一道白痕。

第二下，玻璃裂开。

碎片落下时，我抬起胳膊挡住脸。

耳机里忽然响起沈薇的声音。

“镜头跟过去。”

我没理她，把手伸进箱子。

里面是空的。

没有水带，没有水枪。

连阀门都没有。

只有一层灰。

我摸着粗糙的箱底，怔了几秒。

返看屏上，我砸玻璃的画面被配上了一行字。

【为救弟弟，她拼了。】

我把砖头扔了。

“别配字了！”

“这里真的着火了！”

我踉跄着走到镜头前。

“落榕寨，古碉楼七层。门被锁住了，求你们报警！”

弹幕很快滚起来。

“节目效果吧？”

“都写了沉浸式闯关。”

“她不是说自己有哮喘吗？还能拍？”

有一条弹幕停在屏幕中央。

“先别刷礼物，她嘴唇颜色不对。”

我赶紧点头。

“对，我不是在演，你帮我打个电话……”

画面忽然切走了。

返看屏里换成节目宣传片。

我僵在原地。

耳机里传来沈薇压低的声音。

“现场收音关掉，别把调度声音放出去。”

我望向观察窗。

“你们把直播切了？”

她没有看我。

“只是设备调整，别写事故。马上恢复。”

陆承抓住她的胳膊。

“不是说能压下去吗？”

“已经在灭了。”

“那药呢？”

“村里找不到同款，司机去镇上买了。”

我听着这句话，几乎站不住。

他们刚才说马上就有。

我真的信了。

那几分钟里，我一次次看向门外，等着有人拿药过来。

现在他们却说，药还在路上。

陆承转向门边。

“钥匙呢？”

工作人员翻着腰间的钥匙串。

沈薇跟过来。

“先让她到左边等。明火还没处理好，正门一开，烟全进走廊。”

陆承停了一下。

我扶住窗框。

“那就让外面的人走。”

“陆承，我也想出去。”

他抿紧嘴唇，回头看向监看台。

手机正在响。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了品牌负责人的名字。

他挂掉电话，低声说：“先停火，快一点。”

可门还是没开。

“里面不能再待人了！”

那个场务不知什么时候绕了回来。

保安紧跟在他身后。

“我管过这座楼的道具库，左边能出去！”

他用力拍着玻璃。

“姑娘，贴左墙走，最里面有扇灰门！”

我转头看向左侧。

烟已经压下来。

墙角还能看见一点灰色。

“钥匙在楼下值班室！”

场务冲陆承喊。

“你们开正门，我去开侧门！”

他说完便往楼梯跑。

沈薇急忙叫人跟上。

“别让他乱动设备！”

陆承猛地看向她。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