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嘴唇发白。

“燃料拿错了，水泵也没开。现在承认出事，刚才这些全得算到我们头上！”

我听见了。

陆承也听见了。

他没有再替她说话。

可他攥着手机，站在门边，仍旧没有看我。

我扶着墙往左走。

没走几步，腿就软了。

只能慢慢蹲下去。

上面的烟越来越浓。

贴近地面，呼吸才稍微容易一点。

我攥着空药罐，朝灰门挪。

身后的音箱忽然响了一声。

“许棠，你弟弟打电话来了。”

我回过头。

返看屏亮起。

弟弟穿着病号服，靠在医院的床头。

护士站在他身边。

沈薇的声音从对讲器传来。

“他一直打你手机。你安抚两句，别让家属跟着着急。”

“姐？”

弟弟往前凑了凑。

“你怎么了？”

我张开嘴。

还没出声，就先咳了起来。

他一下坐直。

“你的药呢？”

我把空罐攥进掌心。

“你让护士帮我……”

观察窗外，沈薇举起一块提词板。

【先安抚家属，尾款马上转。】

我盯着那行字。

弟弟的住院账户里，刚交进去的钱还要扣后面的治疗费。

明天的药不能断。

我看向沈薇。

她指了指手机。

“配合一下，钱现在就打。”

弟弟还在叫我。

“姐，你是不是喘不过气？”

我喉咙动了动。

“姐在拍戏。”

这几个字说出来，胸口疼得厉害。

“你先别下床。”

弟弟没有放松。

他盯着我的脸，又看向我撑在地上的手。

“你为什么坐地上？”

我想笑一下。

以前拍哭戏，导演要我笑着掉眼泪，我总能做得很好。

可这一次，嘴角刚抬起来，一阵咳嗽就顶了上来。

掌心忽然湿了。

我低下头。

是血。

我赶紧把手收进袖子。

弟弟的声音一下变了。

“把手拿出来。”

我没有动。

“姐，你把手拿出来！”

陆承在这时凑到摄像机前。

“她有点不舒服，我们马上结束。你先安心养病。”

“那你开门。”

弟弟盯着他。

“现在就让她出来。”

陆承没有立刻回答。

护士伸手接过手机。

“她是不是有哮喘病史？”

我撑着地，努力靠近镜头。

“有。”

“药是空的。”

沈薇在窗外摇头。

我没再看她。

“落榕寨，古碉楼七层。”

“麻烦你，帮我报警。”

护士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她转身叫旁边的人拿电话。

弟弟却突然喊了一声。

“姐！”

我看向他。

他眼睛红了。

“你疼的时候就不看我，从小都这样。”

我鼻子一酸。

小时候拍戏摔伤，我怕他哭，就把脸转向墙。

后来胃疼，也是背着他吃药。

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他一直知道。

“别下床。”

我只能反复叮嘱这一句。

“让护士陪着你。”

还没来得及听他回答，屏幕就黑了。

沈薇关掉了通话。

“已经有人报警了，你们还不开门？”

我抓住对讲器。

陆承回头看向楼梯口。

沈薇站在他旁边，声音发紧。

“让消防来处理。别乱动，省得出更大的事。”

我忽然觉得很冷。

火离我那么近。

可我冷得一直发抖。

左侧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

我抬起头。

“姑娘，能听见吗？”

是场务。

我赶紧敲了两下墙。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