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转动一下。

没开。

紧接着，外面响起铁链晃动的声音。

场务骂了一句。

“谁在逃生门上加的链子？”

我爬过去，伸手摸门。

门板烫得我缩了一下。

“让开点，我找东西砸锁！”

他的脚步声跑远了。

我靠在墙角等。

正门那边，终于有人哭着说话。

“陆总，停吧，她都不动了。”

陆承走到观察窗前。

隔着烟，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许棠？”

我嘴唇动了动。

“开门……”

他回头催人。

“钥匙找到了没有？”

工作人员急得声音发颤。

“锁不是原来那把，串上没有。”

沈薇说，开播前为了防止游客误入，临时换了锁。

负责上锁的人被派去买药了。

电话接通后，对方说钥匙还在他身上，正在往回赶。

我听着他们找人、打电话。

手指一点点松开。

原来我刚才拍了那么久的门。

连门外的人都不知道，钥匙究竟在哪里。

陆承用力拽了一下锁链。

没拽开。

他又叫人拿工具。

我盯着他模糊的影子。

刚跟他在一起时，我拍过一场落水戏。

那天呛了水，导演还要补拍。

陆承把外套裹在我身上，拉着我离开。

他说：“拍不完就不拍，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我一直记着。

所以签合同前，他说安全，我就信了。

门外响起金属敲击声。

有人拿着工具砸锁。

陆承又叫我的名字。

“棠棠，再坚持一下。”

我想问他，为什么刚才不肯开。

那时候，我还能站着。

还能走。

现在连抬起手，都要用尽力气。

“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靠近了一点。

“别闭眼，听见没有？”

我努力抬头。

以前我生病，他也这样坐在床边，一遍遍叫我喝水。

我只要伸手，他就会过来。

这次我朝他的方向动了动手指。

隔着厚重的门，他没有看见。

左侧又传来砸门声。

场务一边砸，一边喊我往后退。

我撑着地，挪了半步。

胳膊忽然软下去。

整个人摔在地上。

下巴磕得发麻。

“许棠！”

陆承猛地拍了一下玻璃。

耳机里，沈薇还在安排人整理监看台。

“现场录像单独备份，谁都别往外传。刚才的事别乱说。”

陆承吼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个！”

我闭了闭眼。

门外彻底乱起来。

有人催工具，有人哭，还有人一遍遍确认救援到了哪里。

他们终于不再鼓掌。

也没人再夸我演得好。

可我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越来越少。

“陆承……”

我叫了他一声。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我印象最深的，是你替我挡镜头那天。”

那时候，我已经没戏拍了。

有人堵在活动后台，追着问我。

过气以后，是不是连饭都吃不起。

我往哪边躲，镜头就往哪边挤。

是陆承站过来，挡住了我的脸。

后来他说，不愿意回答就不回答。

没必要为了挣钱，什么委屈都受。

我伸出手，想碰一下门。

指尖离门槛还差一点。

“我不是不愿意拍。”

“我只是……真的受不了了。”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一瞬。

陆承的声音抖起来。

“别说了，省点力气。”

“门马上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