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具体咋回事，我也说不上来。”

“知道内情的人。”

“全死绝了。”

村长放下斧头，一屁股坐在树墩上，掏出旱烟袋巴扎巴扎抽了两口。

“大概是五年前吧。”

“村里闹诡，闹得凶。”

“来了个云游的老道。”

“说要帮咱们把那东西收拾了。”

说到这儿，他抬眼瞟了林泽一下。

“快点说。”林泽不耐烦了。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抽烟。

村长吧嗒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

“村里挨家挨户凑了点东西。”

“跟着老道上了后山那小庙。”

“做了一场法事。”

“那一夜啊。”

“又是刮风又是打雷。”

“闪电把山照得跟白天似的。”

“我们底下人都寻思。”

“老道这是发了神通。”

“把那邪祟给收了。”

“结果第二天。”

“跟着上山的人捎信下来。”

“说道长死了。”

林泽眉峰一动。

“当天晚上。”

“先死了三个老头。”

“都是村里说话算数的。”

“也是头一天上山去的。”

“偷拿了老道身上东西的那三个。”

“有人就说。”

“那东西邪性，沾了要遭殃。”

“结果当天夜里。”

“剩下那三个。”

“把那三样东西从死人身上摸下来。”

“自己给分了。”

“天一亮。”

“也死了。”

“跟着老道上山的六个人。”

“一个没剩。”

“那夜庙里到底出了啥事。”

“没人知道。”

“可打那以后。”

“村里闹得更凶了。”

“老辈人死得差不多了。”

“年轻人和娃子，这些年也折了不少。”

林泽眉头挑了挑：“没想过跑？”

“跑？往哪跑？”村长苦笑，“村外那东西更凶，出去的人，没一个能回来的。”

林泽点了点头。

得。

跑是跑不出去了。

他心里捋了捋。

闹诡。

云游老道。

六个死人。

还有老道留下的三样东西。

“庙在哪？”

村长抬手指了指后山：“半山腰。”

一条破石台阶顺着山坳往上盘，树林缝里露着个塌了半边的房顶。

林泽放开刚得的阴息感知，刚漫过山脚，就觉着一股阴气从山那边沉沉压过来。

下一秒，脑子猛地一沉，像被人在后脑勺砸了一闷棍。

那小庙里头。

有大东西。

合着当年那老道，是栽在这玩意儿手里了？

那一夜，山上到底出了啥？

“村长，那六个人下山的时候，啥都没说？”

村长蔫头耷脑的：“像约好了似的，山上的事，半个字都没往外吐。”

“他们带下来那三样东西，现在搁哪了？”

“在......”村长脸色一变，“我们怕那东西害人，就......埋村外坟地里了。”

“村外坟地？”林泽抬头扫了眼天。

白天，按理说能安全点。

但S级副本不讲理，谁知道坟地会不会出事。

“埋那么远干嘛？”林泽咬着后槽牙，满肚子火。

村长低着头叹口气：“那东西太邪性，怕搁村里早晚要出事。”

“坟地那地方阴，能压得住。”

“再说那地方也不是谁都能进，也就王老扛能来去。”

“先不急着去坟地。”林泽道，“带我去那六个人家里转转。”

村长想了想，应了：“跟我来。”

头一家。

屋里空空荡荡的。

没人，没家具，就剩几张破床板、一个灶台。

村长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家都死绝了，衣服东西全烧了。”

好多地方都有这规矩，死人的东西不能留。

林泽进去转了一圈，啥有用的都没找着。

接下来四家。

全一个德行。

人全死光了，屋里啥都没剩。

林泽翻了个遍，屁都没找着。

到第六家。

林泽在一个破柜子的背板缝里，摸出张皱巴巴的麻纸。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错了，我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林泽回头盯着老村长：“你不是说，他们啥都没留下？”

老村长凑过来瞅了半天，愣了。

“这纸我以前见过，可我们都不认字，年头久了就忘了搁这儿了。”

林泽沉声道：“谁写的？”

“村里的会计。”村长道，“当初上山六个里的一个，也是咱村唯一识字的。”

林泽没吭声，捏着纸琢磨。

错了？

啥错了？

是上山这事办错了？还是他们干了啥混账事？

线索太少，猜个屁。

他把纸折吧折吧揣兜里，抬头道：

“走，找王老扛去。”

王老扛家在村子最西头，孤零零一个小院。

干扛棺材这行晦气，村里人都躲着走，没人愿意跟他当邻居。

院门半掩着。

院里晒着寿衣，墙根堆着几个纸人纸马。

王老扛坐在马扎上晒太阳，手里攥着旱烟抽。

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低着头扎竹篓。

“王老扛，这位小哥找你有事。”村长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王老扛抬眼，上下扫了林泽一遍，眉头慢慢皱起来。

“村长你先回，我跟小哥单独唠。”王老扛道。

“行。”村长临走又补了句，“小哥是来帮咱村除事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我有数。”

村长走了。

院里一下静下来。

风一吹，墙根那几个纸人哗啦哗啦响。

王老扛“噌”地站起来，死死盯着林泽的脸。

他干了半辈子抬棺材的活，眼神直勾勾的，不像在看活人，倒像在验棺材里的尸首。

“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