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人？”

林泽被王老扛的眼神盯得后颈发毛。

“你从哪看出来我是死人？”

惊讶就闪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你身上，带死人的气。”王老扛绷着脸，烟袋叼嘴角，“说不上来啥味，反正活人身上没有。”

林泽懂了。

是阴气。

升级后体内多了这缕东西，能耍点手段，跟普通人不一样。

以后等级越高，越像诡。

确实不是活人该有的东西。

林泽看着他：“我是死人还是活人，重要吗？关键是，我能不能帮你们。”

“你图啥？”王老扛眼死死钉在他脸上，“谁知道你跟村里那些脏东西是不是一伙的？”

林泽指了指自己脑袋：“你长脑子干啥的？真是一伙的，我直接进来害人就是了，还跟你在这扯？”

院里一下没声了。

风刮得纸人哗啦响。

王老扛没说话，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眯着眼瞅了他半天，才慢慢点了点头。

“也在理。脏东西害人，不跟人废话。”

顿了顿，他又追问：“你到底图啥？”

“图啥？”林泽扯了扯嘴角，“图你们村以后别再平白无故死人，图你孙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娶媳妇生娃。”

王老扛默默瞥了眼旁边低头扎竹篓的孙子，手里烟袋抽得更快了。

林泽见他还迟疑，干脆露一手。

指尖慢慢冒出来三缕黑气，细得跟蛛丝似的，泛着点冷光。

王老扛脸色一变，身子往前凑了凑。

“就是这东西，让你觉得我是死人吧？”林泽声音不高，“这叫阴息，活人练来对付邪祟的本事。能害人，也能救人。”

黑气绕着指尖转了半圈，安安静静，没半分凶气。

王老扛盯着看了半晌，烟都烧到手指头了才反应过来，狠狠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行，我信你。要我做啥？”

“带我去村外坟地，把当年埋的三件东西挖出来。你知道是啥。”

王老扛脸一下沉了。

“那都是沾晦气的玩意儿，你挖它干啥？”

“找根子。”林泽看着他，“你们村这邪祟根在底下，不挖出来，没完。王老扛，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还觉得我跟它们是一伙的？”

王老扛摇摇头：“真是一伙的，你不用我带路。小伙子，我替村里人谢你。啥时候走？”

“现在，马上。”

“等会。”

王老扛转身进屋，拎出两件破衣裳。

紫黑色，烂边，一股腥臭味直冲鼻子。

“这啥？”林泽皱眉。

“死人身上扒的。穿上，那些玩意儿就当你是同类。”王老扛拎着衣角抖了抖，灰簌簌往下掉，“祖上传的法子，布缝里浸了尸气，每年我都得给刚下葬的死人套上几个月养味。”

林泽胃里翻了一下。

又脏又臭。

但他没犹豫，接过来就往身上套。

“别急，到村口再穿。”王老扛拦住他。

两人走到村口，王老扛才让他把衣服套好。

村口大树上挂着绳结，大太阳底下自己晃悠。

林泽往旁边挪了挪，离得远远的。

绕开大树出村就是小河。

林泽扫了一眼河面，水黑沉沉的，好像还有很多黑头发。

落水诡明明被自己干掉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盯。

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眼下趁还有日头，赶紧把老道士那三件东西挖出来，理清线索才是正事。

坟地就在眼前。

土包高高低低，坟头坟脚开满碎野花，白的黄的挤成簇，风一吹甜香扑脸，半点儿不像埋人的地方。

越往里走，林泽心里越慌。

这是阴息碰着邪祟的本能反应。

这三件东西要紧，再险也得挖。

他转头看王老扛：“埋哪了？”

“就在那。”

顺着手指看过去，坟地最中间立着块石碑，周围一圈小土包围着，周围全是灿烂的花朵，开得娇艳。

林泽却感觉到后颈一紧。

凉飕飕的阴气从每座坟里渗出来，刺激得后背汗毛唰就竖起来了。

每座坟里，都有东西。

或许是被阳光压制了，才没有爬出来。

这要是一块儿醒了......

抬眼扫了下天，阳光明媚。

“王老扛，快点。”

林泽快步走过去，抄起锄头就往下刨。

锄头刚刨三四下，突然间起风了。

没半点预兆，黄土混着碎花瓣劈头盖脸往脸上糊。

林泽下意识低头，耳边呜呜的响，闷得胸口发紧。

刚才的甜香转眼混了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妈的，太邪乎了！

“王老扛，抓紧挖！”

王老扛脸绷得死紧，也觉出不对了。

两人抡起袖子，锄头狠狠往土里砸。

王老扛力气大，一锄头下去比林泽深一倍。

风刮过林梢，呜呜的响，像有人贴在耳朵边哭。

没一会儿，头顶的日头就没了，乌云把光全吞了。

整片坟地一下暗下来，风凉得扎骨头。

“小哥，我埋了半辈子人，没见过这么邪性的！”王老扛烟袋都抖了，“要不咱撤？等正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再来？”

“等不到中午。”林泽抹了把脸上的土，“这是邪祟在作祟，我怕等中午，怕咱刚出村，天就全黑了。你不是说穿这衣服，它们认不出活人？别愣着，赶紧挖。”

话音刚落，大雨哗地泼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背上，转眼就打湿了半身。

王老扛脸瞬间白了：“小哥！这衣服碰不得水！水一冲，尸味就散了！”

“什么？”

像是应他的话，周围几座坟的黄土整块往下塌，快得根本不像雨水冲的......

土皮掀开的瞬间，林泽眼尖，看见露出来的棺盖上，锈迹斑斑的钉帽，正一点点往外拱。

里面有东西在使劲推棺材板，要出来。

一圈十多口棺材？

林泽的头皮，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