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青没晕成。

长姐眼疾手快，让丫鬟搬走了她身后的椅子。

她往后一倒，后腰磕在门槛上，疼得叫出了声。

长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下次要晕，先看清地方。”

她转身吩咐丫鬟回左相府清点嫁妆。

裴砚庭拦在门前。

“你是左相夫人，今日闹着回娘家，明日御史台便会参你不敬夫家。”

长姐抬手整理散乱的鬓发。

“让他们参。”

“最坏不过夺你的官，正好你闲下来，亲自照顾恩师之女。”

裴砚庭脸色沉得厉害。

他上前一步，长姐便后退一步。

那点距离看得我心口发紧。

成婚六年，姐夫每次下朝，长姐都要倚着门等他。

哪怕两人刚吵过架，她也会先接过他的官帽，再继续吵。

今日她两手空空，连看都不愿多看他。

裴砚庭似乎也察觉到了，抬起的手慢慢落下。

“华容，我从未想过让她越过你。”

“妾室自然越不过正妻。”

长姐语气平静，“可她能进你的院子，吃我管家拨下的月银，等你从我房中离开。”

“我不愿意。”

她绕过他往外走。

裴砚庭抓住她的手腕。

长姐反手便是一耳光。

这一次，他没有避。

柳含青靠在丫鬟怀里，忽然哭道：“都是我的错。既然夫人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她挣扎着要起身。

长姐停下脚步：“好。”

柳含青僵住。

“马车就在门口。”长姐指了指府外，“慢走，不送。”

裴砚庭喉结动了一下。

“老师临终前，将她许给了我。”

院中彻底安静下来。

长姐提起裙摆便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裴砚庭骑马赶回。

他在府门前翻身落地，挡住第一辆装满箱笼的马车。

“谁敢让夫人出门，杖责三十。”

家丁们齐齐跪下。

长姐从门内走出，把钥匙砸到他脚下。

“那便劳烦左相大人亲自看守。”

“今夜我住宜真那里，明早我们一起回沈家。”

裴砚庭沉声道：

“我不会放你走。”

长姐没有理他，径直上了我的马车。

我撩开车帘，冲他一笑。

“姐夫放心。”

“明早走时，我一定让人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