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裴砚庭就带着左相府的人赶来。

一夜未眠，他眼下泛青，官袍却穿得一丝不乱。

他走到长姐面前，递出一只锦盒。

盒中放着修好的九尾凤钗。

断尾重新接了回去，缺失的东珠也已补齐，只是金丝衔接处仍留着细细的痕迹。

长姐没有伸手。

“断过的东西，补得再好，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裴砚庭托着锦盒的手缓缓收紧。

“柳含青已搬去城南。我会请族中长辈收她为义女，再替她另择婚事。”

长姐终于看向他。

“昨夜你还说，她是恩师许给你的。”

“那是少年时的一句承诺。”

“你的承诺，凭什么拿我的日子来还？”

裴砚庭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我扶着长姐上车。

裴砚川立即挡到车前，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我看清上面写着终身不纳妾、不置外室，若有违背，名下私产尽归我所有。

我没接，转身踩上车辕。

裴砚川跟着也上去了。

“那我陪你回岳父家。”

裴砚庭脸色一沉，伸手把他从车前拽开。

“今日有朝会。”

裴砚川甩开他的手。

“兄长自己的夫人都留不住，还有心思管我？”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绷紧。

长姐已经坐进车厢，抬手敲了敲车壁。

“宜真，走了。”

我刚钻进马车，车夫便扬起长鞭。

鞭梢尚未落下，护卫突然合力关上正门。

沉重的门扇撞在一起，八辆马车尽数被堵在院中。

我掀开车帘。

裴砚庭站在车前，方才的狼狈已收敛干净。

“今日不把话说清楚，谁也不能出府。”

裴砚川站在一旁，显然默认了他的做法。

长姐掀帘下车。

“你们打算强留？”

两府的下人围在四周，谁也不敢抬头。

裴砚庭攥住长姐的行囊。

“跟我回府。”

长姐反手抢回来。

拉扯间，包袱落地，衣裙和首饰散了一片。

我弯腰替她捡，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都给我住手！”

众人齐齐回头。

婆母秦氏带着二十多个健壮婆子，从侧门快步进来。

她一把夺过我和长姐手里的包袱，转身砸到兄弟二人脚下。

“一个要往房里领人，一个连自己的妻子都哄不住。”

“要滚，也是你们兄弟俩滚。”

她冷眼扫过两个儿子，一手挽住长姐，一手挽住我。

“这个家儿子可以换，儿媳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