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江薇又端来窝窝头。

这次她开了直播，拍我们吃饭的样子。

"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午餐，简单但有意义。"

弹幕又刷起来了。

"坚持住。"

"这才是真正的教育。"

"链接呢？我也想试试。"

江薇笑着说："马上就有了，大家稍等。"

下午，她挂上了购物车链接。

"忆苦思甜套餐，窝窝头十个加小咸菜一袋，29.9元包邮。"

我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上，订单数字在跳动。

10,15,23,41...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第三天下午，我在图书馆自习。

准备报告会的PPT，翻资料的时候，手开始抖。

一开始以为是鼠标的问题，后来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

眼前的字慢慢模糊，屏幕上的内容像是在晃动。

头越来越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腿发软，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李茹坐在对面，看到我的样子，赶紧过来扶我。

"你脸色好白，要不要去校医院？"

我摇头。

"没事，缓一下就好。"

李茹从包里掏出一块饼干，塞到我手里。

"你先吃点这个。"

我看着饼干，没接。

"江薇说了，吃了就前功尽弃。"

李茹急了。

"都这样了还管她说什么，你身体要紧。"

我推开她的手。

"不用，真的。"

李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扶着桌子慢慢走回座位。

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头晕稍微好了一点。

但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绞着，一阵一阵地疼。

晚上回宿舍，我扶着墙走。

每一步都很费力，走廊灯光晃得厉害。

江薇正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我进门，立刻跳下来。

"苏宁，你怎么了？"

她扶住我，另一只手举起手机。

镜头对准我的脸。

我看到自己在屏幕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你们看，她这是身体在排毒，是好现象。"

江薇对着镜头说。

"忆苦思甜不仅是精神上的洗礼，也是身体上的净化。"

"现在年轻人吃得太好，体内积累了太多毒素，通过这种方式正好排出来。"

弹幕又刷起来了。

"坚持住，革命意志不能垮。"

"我也想试试，感觉挺有用的。"

"排毒说得有道理，现代人确实需要清理一下。"

王小曼坐在床上，小声问。

"要不要去校医院？"

江薇瞪了她一眼。

"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面对困难？"

她把我扶到床上，对着镜头继续说。

"大家放心，这都是正常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灯光很刺眼，我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茹发来的消息。

"你真的没事吗？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

我回了两个字。

"没事。"

然后点开江薇的直播账号。

粉丝数已经涨到三万，带货链接挂在置顶。

我点进去，"忆苦思甜套餐"已售327份。

29.9元一份，她已经赚了9777块。

评论区全是好评。

"收到了，窝窝头还挺好吃的。"

"孩子很喜欢，说要体验一下。"

"支持正能量，已经推荐给朋友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也是在第三天开始撑不住的。

那时候我以为她真的不知道，真的只是为了教育。

现在看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觉得，我的命不如她的流量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