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我带乐言到了许成峰家。

门刚开，何婉站在里面，没有让路。

“你们怎么来了？”

乐言挤出笑：“何阿姨，我来找爸爸。”

何婉看向我：“许成峰叫你们来的？”

“他说可以见面。”

她侧身让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就走，别乱碰东西。”

许成峰和他父亲坐在客厅。

乐言叫了声“爷爷”，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应。

许成峰指了指最外侧的沙发：“坐下，说完就走。”

乐言没坐：“爸，我想跟你住。我可以自己上学，不会麻烦你。”

“我没答应接你。”

“可你说让我来见你。”

“见面不等于接你回家。”

何婉冷笑：“你连现在的学校都不肯去，还说自己能上学？”

乐言涨红了脸：“我是不想让妈妈骗我。”

我把缺勤记录放到茶几上：“他一个多月没上课，就是为了来找你。”

许成峰把纸推开：“那是你们的事。我没叫他逃课。”

乐言转向爷爷：“爷爷，我是你孙子。”

老人开口：“谁认你了？”

奶奶从厨房出来，看见乐言就沉下脸：“谁让你来的？滚出去，我们家没有你的位置。”

“奶奶，我只是想跟爸爸住。”

“少来认亲。”

许成峰没有拦她。

他看着乐言说：“我没打算接你回去。我有自己的家，不想多养一个孩子。”

乐言攥住衣角：“我是你儿子。”

“是又怎么样？我不想养你。”

何婉接过话：“我也不会给你做饭接送，更不欢迎你住进来。”

乐言看着她：“我可以自己洗衣服，也可以不麻烦你。”

“你睡哪儿？谁给你做饭？你住进来以后，这个家所有人都得迁就你。”

“我不会的。”

“你现在连学校都不肯去，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照顾自己？”

“你是我爸。”

“我十年前就跟你妈说清楚了，我不带你。”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是你妈该告诉你的事。”

我接过话：“他刚才已经亲口告诉你了。”

“你闭嘴！”乐言冲我喊，“这是我和爸爸的事。”

“你来之前，他也亲口说过不接你。”

“他现在见到我了，会改变主意。”

许成峰终于抬眼：“我不会。”

爷爷站起身：“你妈当年让你随她姓，就别回来认许家。我们家没你的位置。”

乐言盯着父亲：“你也这么想？”

许成峰别开脸：“我早跟你妈说过，我不接你。”

“那你为什么让我来？”

“她带你来的，我总不能把门关上。”

乐言转头看我：“你满意了？”

“我没让他们说这些。”

“你把我弄成林家的人，他们才不要我！”

我问：“刚才是谁让你滚？谁说不想养你？”

“因为我姓林！”他冲我吼，“爷爷讨厌我就是因为我不姓许。你当年为什么不让我跟爸爸姓？”

“你爸离开时，你才两岁。改个姓，也不会让他留下来。”

“要是我姓许，他们就会认我！”

许成峰站起来：“别把这事赖到你妈头上。我就是不想接你。”

乐言仍盯着我：“你听见了？要不是你让我姓林，他怎么会讨厌我？”

我没有再解释：“走吧。”

“我不走！”

奶奶推他的肩膀：“滚出去！”

我挡在他前面，把他带出门。

楼道里，乐言甩开我的手：“别碰我。”

他拽着我的包：“你现在回去，告诉爷爷，我肯改姓。”

“刚才你爸怎么说的？”

“我不管，你得让他们喜欢我。”

回到家，我把缺课记录和十年来的照料支出放在桌上，拨通了律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