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把月度汇报发进群里，封面是六个大字：新规试行成功。

韩松第一个转到朋友圈，配文终于遇上替员工着想的管理。

我点开第二页，订单取消叫客户筛选，礼盒销毁叫库存清理。所有被关闭的任务，都被算进完成率。

“客户一单没签，也能算完成？”

周成把那页放大：“待办全部结清，加班时长下降。你不能只看销售额，不看大家的状态。”

赵莉指着自己那栏：“我十个任务都是绿的，这个月总不用再听业绩排名了。”

“绿色里包括两个解约和一张退货申请。”

“那也是我处理完的。”

她把屏幕转回去，继续给周成点赞。

许曼把汇报打印了两份，一份放到老板桌上，另一份递给我。

“开会时，你别一直说损失。情况大家都知道，没必要当着罗总再互相拆台。”

“解约函和报损记录，我都会交。”

“你已经抄送过了，还想证明几遍？”

“汇报不能把这两项删掉。”

周成把我夹进去的附件抽出来，另放在桌角。

“这是财务资料。我们讲管理成绩，他们讲成本，分开看。”

“货是你决定不卖的。”

“按规矩处理而已。”

他重新装订，特意把一百份的限额表放在最前面。

罗总回公司那天下午，周成提前站到投影旁。

“这次改革最大的变化，就是大家不用再被客户追着跑。低目标完成，人员状态也稳定。”

罗总把合同解约页翻到他面前。

“这也算完成？”

“旧客户不配合新制度，已经结束合作。”

“公司答应过的交期，是客户不配合？”

许曼起身把签字页递上去：“当时是部门试行方案，我们都参加了讨论。”

罗总没有接她的解释，转向我。

“林砚，你的意见呢？”

我把两张申请放到桌上，一张恢复排产，一张库存调拨。

“签过的合同应该交，能卖的货应该卖。这两项没有通过。”

“我这里没有你的执行签名。”

“异议栏有。”

周成急着把报损记录压到下面：“他没参加新规执行，当然不认成绩。”

罗总按住那叠纸，没有让他收走。

“审批、经办、客户回复，原件都留下。”

他又看了一眼许曼。

“绩效调整的批准件呢？”

“还在补手续，部门内部已经达成一致。”

“补的是原始材料，不能倒改决定发生的时间。”

财务收走文件，罗总让他们核对后随月末结算材料送回，没给周成任何表扬。

周成却把会议纪要拍进群里。

“老板没有否定改革，材料齐全，流程走完就行。”

赵莉有些拿不准：“他一直问解约和报损，真不是要找人负责？”

周成把全组签字页放大：“真要追究，今天就会说。他收走原件，是要看我们怎么执行新办法。”

“那工资呢？”

“你们完成了我分的指标，凭什么少给？许经理也签了审核。”

许曼没有纠正，反而把下一期的排班表拿出来：“下个月轮休也可以一起谈。”

韩松原本有点紧张，看完这句话又坐了回去。

“我就知道，少加班也是成绩。公司总不能只认累死累活。”

赵莉把购物页面转给许曼：“等钱到了，我要把电脑换了。省出来的时间，够我接点私活。”

许曼捏着自己的工资预估表，终于对我笑了笑。

“你看，大家明明可以轻松一点。以前非得拼命，是你不肯换办法。”

我把客户要求退回的样品登记好，交给仓库。

那三家门店的活动已经结束，礼盒换成了另一家公司的商标。

我没有再和她争谁更会管理。

她只算自己少做的，没算公司少收的钱。

周成把新表上的目标继续往下调，韩松在旁边帮他算平均数。

“下个月能不能周五少排一点？周末前本来就没几个人愿意谈客户。”

“可以，工作就该越做越省事。”

许曼把修改后的表收进文件夹，打算等工资下来，再向罗总报下一期方案。

她把笔推向我：“到时候你也签吧，别总弄得自己像个外人。”

我把笔放回她的文件夹。

“你们的方案，留你们自己的名字。”

月底，工资单下来了。

和工资单一起送来的，还有货物赔偿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