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一个嬷嬷阴笑着上前：“姑娘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我死死按住衣带。

“我不验，开门！”

嬷嬷笑了。

“世子亲口吩咐的事，姑娘就别为难奴婢了。”

“我说，开门。”

许婉柔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姐姐既然不识好歹，就别怪嬷嬷手重。”

她眼底闪过深深的嫉妒，要不是只有我入了府她才能嫁进来当正妻，早就把我打发走了。

两个嬷嬷扑上来，一人反剪我的手臂，一人扯我的衣带。

我挣扎得厉害，手臂被拧得生疼。

“放开我！”

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我脸上。

嬷嬷目光狠厉：“到了裴家还敢撒野？”

“湿着衣裳在那么多男人面前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臊？”

另一个嬷嬷将我按向软榻，伸手就要顺着裙摆往里探。

她手上拿着一根木棒，显然不只是要验身。

我浑身发冷，猛地拔下发簪，朝她手背刺去。

嬷嬷惨叫一声。

我趁机踢翻脚凳，撞开守门婆子，不顾一切的冲回前厅。

满堂宾客还没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发髻散乱，肩头的衣料也被扯破，狼狈不堪。

裴景修迅速走来，沉着脸用外袍将我裹住。

“你又在闹什么？”

许婉柔带着受伤的嬷嬷追出来，眼泪说掉就掉。

“景修哥哥，我只是拿了件端庄些的衣服给沈姐姐。”

“可她嫌衣服古板，说这种衣服男人不会喜欢。”

席间响起几声低笑。

我盯着她：“分明是你安排这老奴要毁我清白！”

许婉柔像是被我吓到，躲到裴景修身后低声哭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刚刚沈姐姐还说，女子长得好看就该让人看，像我这样古板无趣，难怪只能靠家世嫁人。”

“嬷嬷不过劝了两句，她便拿簪子伤人，我只是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怎么可能把人安插到裴家。”

我将手臂上的青紫露给裴景修看：“那嬷嬷不止打了我，还想毁了我的清白，你可以重新找嬷嬷看我身上伤痕，房中还有她们的凶器！

“够了！”

看着满院宾客看戏的表情，裴景修出言厉声打断了我。

“裴家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嬷嬷做事或许粗重，可你也不该衣衫不整地跑到前厅。”

裴景修眉眼间满是不耐。

“我替你保全名声，你却处处与我作对。”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抬手将他的外袍扯下来，扔到地上。

“裴景修，这种保全，我实在受不起。”

“我要回家。”

我转身便走，裴景修却挡在门口。

“你父亲外任之前，将你托付给我母亲。”

“你住在裴家，就得守裴家的规矩。”

他只盯着我，笃定地说道：

“你闹到现在，无非是不甘心婉柔做正妻。”

我红着眼要推开他：“她做不做正妻都和我没关系，反正我嫁谁都不嫁你！”

裴景修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端方模样。

“你只是被人带坏了。”

“从明日起，我会亲自安排人教你规矩。”

我被几个婆子堵住去路，强行拉了下去。

当晚，一套灰白色宽袍被送进我的房间。

教养嬷嬷将衣服抖开。

“世子吩咐，姑娘从今日起住进静心堂。”

“每日抄一百遍《女诫》，什么时候学会安分，什么时候出来。”

我看着那件酷似尼姑服的灰袍，耳边忽然响起多年以前的木鱼声。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

“不。”

“我不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