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没有理会我的反抗，直接将灰袍往我身上套。

粗糙的衣领擦过脖颈，灰袍落到我膝上，带着一股潮湿的檀香味。

眼前的房间忽然变成了阴冷的庵堂。

母亲跪在蒲团上，被人剪去长发，一个个巴掌落在母亲的脸上。

我是母亲与前夫留下的女儿。她要带我改嫁，族人便说我们母女都该进庵里守节

我和母亲不仅被打了无数个巴掌，还数次被死死按在水中清醒。

无数痛苦的画面回荡在脑中，我尖叫着推开嬷嬷，疯狂撕扯衣襟，无意中撞翻烛台，扎破了双足也仿佛察觉不到。

门在此时被人推开。

教养嬷嬷慌忙跑出去，说我脱了衣服，吵着非要见裴景修。

裴景修站在门外。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边扯开衣服一边扑过去攥住他的袖子。

“别把我送进去。”

“我会听话。”

裴景修看见我散乱的衣襟，脸色瞬间变了，抬手猛地将我推开。

“沈氏！”

“就算你今日脱衣献身，世子夫人也不会是你。”

脑中那些痛苦的画面还没散完，浑身止不住颤抖，我呆呆的解释：“不是，我只是怕，我.......”

“怕？”裴景修冷笑。“婉柔刚与我的婚事刚宣布，你便衣衫不整地扑进我怀里。”

“你是害怕，还是想逼我改变主意？”

我张了张嘴，忽然不想解释了。

他从未问过我为何害怕。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痛苦都只是争宠的手段。

裴景修见我沉默，更认定自己猜对了。

“我教你规矩，是怕你将来进门丢尽裴家的脸。”

“把衣服给她穿好。”

“手也绑上，免得她再发疯。”

裴景修离开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再拿霍骁做借口。”

“一个毫无根基的小校尉，护不住你。”

静心堂的门重新锁上。

第二日，送饭的小丫鬟偷偷告诉我，前线已经半个月没有霍骁的消息。

有人说先锋营中了埋伏，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我咬破手指，在里衣上写下几行字。

霍骁在京中留过一名旧部。

只要信能送出去，他就会知道我被关在裴家。

半个时辰后，那块染血的布被送到我面前。

许婉柔隔着房门轻声道：

“沈姐姐，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霍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谁会为了你得罪裴家？”

我隔着门看她：“你非要我给他做妾，难不成是因为你当上正妻的条件就是容我当个贵妾？”

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立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许婉柔咬了咬牙，很快又笑起来。

“等你做了妾，自然会明白，嘴硬没有用。”

傍晚，裴景修拿着前线军报来了。

“霍骁所在的先锋营深入敌境，已经失去音讯。”

他将军报放到我面前。

“你等不到他了。”

我抬起被绑得通红的手腕：“那我也不可能给你做妾。”

裴景修嗓音染上怒意：“你宁肯替一个死人守着，也要与我赌气？”

我没有说话，他又取出妾契，平整地放在桌上。

“三日后，是我与婉柔的定亲宴。”

“她善良大度，同意在宾客齐全的时候，把你贵妾的名分一并定下。”

我盯着那张纸。

“我不会签。”

他收起妾契，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到时候，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