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我被一阵闷响惊醒。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我披上外套出去，发现陆予安房间的门虚掩着。

屋里没开灯。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掉在地上。

我正疑惑，衣柜里忽然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弹幕缓缓飘过。

【打雷了，他又躲进柜子了。】

【生母离开的那晚也是雷雨天。她把他锁在房间里，说很快回来，结果再也没出现。】

【后来每次打雷，他都以为自己又要被丢下。】

窗外白光一闪。

衣柜里传来小小的抽气声。

我没有开柜门，只在地毯上坐下。

“陆予安，我知道你在里面。”

里面安静了。

“我不拉你出来。你想待多久都行。”

我把手机打开，放了一段吵闹的相声。

柜门里终于传来声音。

“难听死了。”

“没办法，我品位就这样。”

“关掉。”

“那不行，打雷太吵，我害怕。”

柜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陆予安抱着膝盖缩在里面，眼睛红红的。

“你这么大了还怕打雷？”

“对啊。”

我理直气壮。

“成年人也可以怕，犯法吗？”

他抿了抿嘴，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愣了半秒，弯腰钻进衣柜。

一大一小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听完了整段相声。

最后一声雷落下时，陆予安已经靠着我的胳膊睡着了。

第二天吃早饭，他像是忘了昨晚的事，全程板着小脸。

我给他夹了块虾饼。

他立刻推回来。

“我不吃别人夹的。”

“行，讲卫生是好习惯。”

我自己吃掉了。

过了会儿，他又偷偷瞄我。

我假装没看见，把整盘虾饼往他那边推了推。

陆砚辞坐在主位看财经新闻，忽然开口：“你昨晚在予安房间？”

“准确地说，在他衣柜。”

陆砚辞终于抬头。

“你们在衣柜里干什么？”

“说相声。”

陆予安没忍住，嘴角刚弯起来，又立刻压了回去。

陆砚辞看着他，神情微怔。

管家就在这时送来一份通知。

“先生，小少爷的新学校那边来电话，让家长今天过去一趟。”

陆予安手里的勺子“当”一声掉进碗里。

“我不去学校。”

陆砚辞皱眉：“别任性。”

“我说了不去！”

陆予安猛地跳下椅子，连鞋都没穿好就往楼上跑。

管家叹气。

“小少爷上学期把同学关进储物间，还砸坏了老师的电脑。”

“学校原本不肯接收，老夫人托了不少关系......”

弹幕刷了出来。

【不是他关的！是那几个孩子先把他锁进去，他逃出来时撞倒了门，另一个孩子反咬一口！】

【电脑也是老师拉扯他时摔的，可没人听他解释。】

【他不是怕上学，他是怕又一次没人信他。】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学校我陪他去。”

陆砚辞语气冷淡：“你不了解他的情况。”

“所以我现在开始了解。”

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至于你，要么一起去，要么闭嘴。”

“别一边什么都不知道，一边张口就是孩子任性。”

餐厅瞬间安静。

管家低头憋笑，肩膀都在抖。

楼梯拐角处，一截蓝色睡衣悄悄缩了回去。

几分钟后，陆予安背着书包下来了。

他没看我，只硬邦邦地说：

“我不是让你陪。”

“我知道。”

“是奶奶交了学费，不能浪费。”

“有道理。”

他磨蹭到我旁边，小手犹豫半天，最后只攥住了我的衣袖。

“你去了......不许乱说话。”

我低头看着那只紧绷的小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