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学校门口，陆予安就不肯下去了。

他死死抓着安全带，脸色发白。

“我肚子疼。”

我点头：“行，那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检查肚子。抽个血，拍个片，再顺便打两针。”

陆予安瞬间松开安全带。

“现在不疼了。”

“恢复得真快，医学奇迹。”

他气鼓鼓地下车，却没有往校门里走。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从旁边经过，看见他，立刻扯着嗓子喊：

“关人精来了！”

陆予安的眼神一下变了。

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他攥紧拳头就要冲过去。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打赢了，老师罚你，我带你道歉。”

“打输了，我带你去医院。算下来咱们横竖都亏，不划算。”

陆予安气鼓鼓道：“那我就让他说？”

“当然不。”

我转头看向胖男孩。

“小朋友，‘关人精’是什么意思？”

那孩子支支吾吾：“他、他把别人关进储物间。”

“你亲眼看见的？”

“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是谁？叫出来，我请他们排队发言。”

小男孩被问得哑口无言，扭头跑了。

陆予安盯着我：“你不觉得是我干的？”

“我又没看见，为什么直接给你定罪？”

他的眼圈慢慢红了。

却故意把脸偏到一边。

见到班主任后，对方拿出一份行为约定书，让我签字。

上面全是针对陆予安的规定。

不能单独进活动室，不能碰其他同学的东西，情绪失控要立刻离校。

我看完，把纸推了回去。

“这就是你们教育孩子的方式？”

班主任有些尴尬。

“陆太太，我们也是为安全考虑。”

“那上学期储物间的监控呢？”

老师脸色微变。

“监控坏了。”

“真巧，出事时坏，解释时也坏。”

我看向墙角的新摄像头。

“旧监控连着校务系统，维修记录和云端备份总该有吧？要不我找人恢复一下？”

班主任沉默片刻，终于承认，当时有两个孩子先把陆予安推进储物间。

他砸门出来，才造成了后面的混乱。

“那为什么最后只有他被记过？”

“另外两位家长......态度比较强硬。”

我笑了。

“巧了，我态度也不软。”

我要求学校撤销处分，给陆予安公开澄清。

走出办公室时，他就站在门外。

书包带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都听见了？”

他低着头：“一点点。”

“偷听不太好。”

他的脸白了一下。

我接着道：“下次站近点，门边听不清。”

他猛地抬头。

我朝他伸出手。

“走吧。”

这一次，他没有只抓我的衣袖。

那只小手慢慢放进了我的掌心。

软软的，带着一点汗。

走到教室门口，他忽然小声问：

“如果真是我做错了，你也会帮我吗？”

“会。”

他眼睛亮了一瞬。

我捏了捏他的手指。

“帮你认错，帮你道歉，也帮你改。但不会帮你逃避。”

陆予安沉默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弹幕突然刷屏。

【呜呜呜，咋突然这么感人呢。】

【就该这么教！该认错认错，该护着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这后妈也不恶毒啊，该死的简介竟然伪装成反派！】

放学时，他从教室里跑出来。

跑到一半又想起什么，硬生生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我身边。

“你怎么真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接？”

“我以为你会忘。”

我牵住他的手。

“那你今天重新认识我一下。”

“我这人记性一般，但答应小孩的事，暂时还没忘过。”

他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却把口袋里攥了一下午的小红花贴到了我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