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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朔站在门外,肩上的白布还渗着血。
从前他擦破一点皮,我都要红着眼念上半日。
如今那片血色落进眼里,只剩迟来的钝痛。
“账册已经对清,钥匙一把不少。”
我把单据推过去。
“主母印也该还你。”
他没有接,目光落在箱笼上。
“你要去哪儿?”
“回江家。”
“为了扶光毁了几株药草,你就闹回娘家?”
他声音低沉,仍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
从前他这样看我,我总会先软下来。
这一次,我心里很静。
叶扶光从他身后探出头。
她穿着男子骑装,腰间挂着贺兰朔的短刀。
“姐姐,你这就没意思了。”
“冷暴力、离家出走,都是最低级的情感绑架。女人得有格局,别拿婚姻威胁男人。”
那柄刀是贺兰朔十六岁时得到的第一件军功赏赐。
成亲那晚,他把刀放进我手里,说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如今叶扶光拿着它,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叶姑娘说得对。”
我轻声道:“婚姻确实不该用来威胁人。”
所以我不要了。
贺兰朔眉头越拧越紧。
“庆功宴马上开始。你先把东西放下。”
“扶光说话直,你若介意,让她给你赔个不是。”
叶扶光笑出声。
“我可不搞封建宅斗。想让我低头,可以啊,她先承认自己是恋爱脑,别哭哭啼啼影响别人情绪。”
贺兰朔沉声叫她:“扶光。”
听着严厉,眼底却没有责怪。
她经过我时压低声音。
“你这种女人放在我们那儿,早被淘汰了。”
她教我独立,却住我的院子,花侯府的银子,靠贺兰朔的偏爱横行无忌。
我真要离开,她反倒说我不顾婚姻。
贺兰朔伸手来拉我。
“别闹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成亲五年,这是我第一次躲开他。
他眼底掠过错愕,很快被怒意压下。
“江晚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起十五岁那年,他隔着披风将我护在怀里。
少年掌心温热,替我擦眼泪时,小心得像在接一场易碎的雨。
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喜欢他的。
如今,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想回家。”
贺兰朔盯着我,半晌冷笑。
“行。你今日敢走,就别指望我去江家接你。”
“等庆功宴散了,自己回来认错。”
我点头。
“好。”
青禾扶我登上马车时,前院正传来贺喜声。
没有人留意侯府侧门驶出一辆青篷马车。
我只带了父亲的医书、母亲的牌位和行医攒下的银票。
贺兰朔送我的东西,全留在妆匣里。
车夫问:“夫人,回江府?”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我没有擦。
“先去南城驿站。”
父亲未编完的医书,南境医署催过三次。
从前我舍不得贺兰朔,一次也没答应。
如今京城再没有值得我留下的人了。
马车驶出长街时,宫里的仪仗停在侯府正门。
为首的内侍捧着和离圣旨,问迎出来的管事:
“贺兰世子与江氏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