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青禾终于打开了鸟笼。

我兴奋得扑腾翅膀，跌跌撞撞往外冲。

可我没有飞起来。

没了羽毛的翅膀撑不住身体，我一头栽下玉阶，摔得满嘴是血。

四周仙娥笑得直不起腰。

青禾拎起我的翅膀，把我塞进一只漆黑的布袋。

「急什么？这就送你去自由。」

我听见自由两个字，立刻老实下来。

甚至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

青禾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她像被什么恶心到，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真贱。」

布袋外的喜乐声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摔在冰冷的石台上。

这里没有红绸，没有宾客。

只有烧得发紫的天火。

瑶光穿着一身华贵嫁衣，站在火光前看我。

她手里捏着我的最后一根羽毛。

那根羽毛离开身体后，我胸口便空了一块。

瑶光蹲下身，用羽毛轻轻扫过我的脸，问道：

「你知道这根羽毛拔掉，会发生什么吗？」

我歪着脑袋看她。

「嘎？」

瑶光笑了，晃了晃手中的羽毛。

「只要我烧掉它，你不但会死，还会在死前想起一切。」

「想起自己是谁。」

「想起沧溟怎么骗你，怎么把你变成鸟，怎么让人一根根拔光你的羽毛。」

我的脑袋突然剧痛。

漏雪的茅屋。

半截红烛。

爹娘含泪送我上天。

还有沧溟跪在他们面前，说此生绝不负我。

我张开嘴，拼命想喊。

可喉咙里只能挤出断裂的鸟鸣。

瑶光欣赏着我的痛苦，笑意越发明艳。

「沧溟这些年一直舍不得杀你。」

「今日司命说完后，他还是不忍心让青禾拔了你的命羽。」

「瞧，他多心疼你啊。」

我挣扎着往后退。

瑶光一脚踩住我的翅膀。

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我疼得浑身抽搐。

青禾在旁边催促：

「帝姬，帝君刚才去过鸟笼，还问奴婢把她带去了哪里。咱们得快点。」

瑶光脸色一冷。

她抬起手，将我的命羽扔向天火。

羽毛触碰火焰的瞬间，封存在其中的记忆轰然冲进我的脑海。

我想起来了。

我叫沈翎。

我是沧溟在人间拜过天地的妻子。

是我把断腿的他从雪地里背回家。

是我拿出全部嫁妆替他养伤。

也是我抛下年迈的爹娘，跟他来到九重天。

而今日，是他迎娶另一个女人的日子。

恨意刚从心口冒出，紫色的天火已经爬上了命羽。

我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

瑶光却像嫌我死得不够快。

她抬起手，一道金色锁链缠住我的身体，把我拖向火海。

青禾抬脚，狠狠踹向我的后背。

身体腾空的刹那，我看见紫色天火扑面而来。

就在我即将坠入火海时，一支漆黑长箭破空而至。

下一瞬，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稳稳接住了我。

男人将我护进怀中，抬眼看向瑶光。

他笑得温柔，眼底却杀意滔天。

「谁准你动我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