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薇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大概觉得我疯得无可救药了。

“你以为周家的老宅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她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拿我奶奶的身体打赌，姜野，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行舟也在一旁低声附和，语气担忧。

“晴薇，姜先生可能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但周奶奶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我这就把方子拿去同仁堂抓药，亲自熬给奶奶喝。”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桌上那张被我划花的方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宣纸的瞬间。

周晴薇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晴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焦急万分的声音，即使没开免提，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小姐，您快回来吧！老夫人突然头痛发作，这次比以往都严重！”

“已经疼得开始呕吐了，家庭医生束手无策，正准备叫救护车！”

周晴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挂断电话，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根本顾不上理会我。

宋行舟也急忙跟上：“晴薇，我跟你一起去！我的方子正好能派上用场！”

我没有犹豫，拎起包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没赶我。

或者说，周晴薇现在的心思全在老夫人身上，根本没空管我这个疯子是不是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超速，闯了三个红灯，停在周家老宅门外。

刚进大厅，就听到楼上传来老人痛苦的呻吟声。

家庭医生满头大汗地站在床边，各种西医的止痛药都用过了，毫无效果。

宋行舟立刻拿出那张方子，递给管家。

“快，按这个方子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

管家刚要接，我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方子夺了过来。

“我说过，这方子会要了她的命。”

我无视周晴薇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直接走到床边。

老夫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被角，冷汗浸透了头发。

这是典型的肝阳暴亢，风火上扰。

我一把扣住老夫人的脉搏。

脉象弦硬如循长竿，这是真阴亏损，阳亢无制的危象。

如果真喝了宋行舟那副加了半夏和乌头的猛药，立刻就会引发气血逆乱。

“姜野！你给我滚开！”

周晴薇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

我头也没回，冷冷丢下一句：

“你奶奶的血压现在应该已经飙升到一百九了。”

“你现在拉开我，五分钟内她就会脑血管破裂。”

周晴薇的手僵在半空。

家庭医生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护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大......大小姐，老夫人的高压真的到一百九十五了！”

周晴薇的脸色瞬间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没理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针灸包。

“宋行舟，看清楚了。”

我抽出三根银针，手法快若闪电。

“治肝阳上亢，不是用猛药去压。”

“要平肝潜阳，引火归元。”

第一针，太冲穴。

第二针，风池穴。

第三针，涌泉穴。

针尾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包间里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行舟紧握双拳，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针，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这样胡乱扎针，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他还在试图维持自己的权威。

我没理他，手指在涌泉穴的银针上轻轻捻转。

“一分钟。”我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监护仪上刺耳的警报声逐渐平息。

原本痛苦挣扎的老夫人，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

家庭医生盯着监护仪，声音都在发抖。

“降下来了......血压降到一百四了！”

“老夫人的心率也平稳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晴薇看着床上安稳睡去的老夫人，又看了看正在从容收针的我。

她眼底的轻蔑和傲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宋行舟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如果不是程宇轩扶着，他可能已经站不稳了。

我收好针灸包，转过身，看着周晴薇。

“现在，可以证明我不是什么都不会了吗？”

周晴薇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冷笑了一声。

“姜野，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笃定。

“为了高攀周家，你不仅背了法语和财报。”

“甚至连我奶奶的病历都提前调查得一清二楚，还专门去学了这几手针灸。”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

“你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就是为了在今晚一鸣惊人。”

“姜野，你就这么想入赘周家？”

我看着她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

强迫症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退婚书，又拿出那支红笔。

“周小姐，你误会了。”

我翻开笔记本，将上面列出的“法文”、“红酒”、“金融”、“医学”全部打上勾。

“我只是受不了别人说我什么都不会。”

“既然现在清单已经清空了。”

我拔下笔帽，在退婚书上干脆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婚，我同意退。”

我把退婚书拍在她胸口。

“再见，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