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大婚了，我来看看你。”裴洵端着一碟糕点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门外挂满了红绸。

连我这个偏僻的院落，也被迫沾染了喜气。

裴洵将糕点放在桌上。

“这是清歌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桂花糕。”

“她说你这几天胃口不好，吃点甜的能压压苦味。”

我没有去看那碟糕点。

我正在整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

裴洵看到我的动作，皱起眉。

“你整理这些做什么？”

我动作没停。

“殿下不是说，大婚之后就送我走吗？”

裴洵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地接受。

他走到我身边，按住我叠衣服的手。

“桑窈，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

他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我说了，我会给你找个好归宿。”

“顾鸣虽然是个护卫，但他绝对不敢亏待你。”

“你留在京城，我以后还能照应你一二。”

“你回那个山沟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抽出手，定定地看着他。

“我的下场，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裴洵的脸色变了变。

他似乎想发火，但想到明天就是大婚，又忍了下去。

“冥顽不灵。”

他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明天前院会很乱，你待在屋里，哪里都不要去。”

“等仪式结束，我会让人来带你去喝杯喜酒。”

这也算他最后的施舍。

“多谢殿下。”我语气毫无波澜。

裴洵看了我最后一眼，大步离开了。

夜深了。

前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只有几个巡夜的护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我换上哑女给我找来的粗使丫鬟服。

将包袱系在背上。

我拿出那几片迷草叶子，放在炭盆里点燃。

一股奇异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门外的两个守卫原本还在低声闲聊。

不一会儿，声音就消失了。

我贴在门上听了听。

只有均匀的鼾声传来。

我轻轻拉开木门。

两个守卫已经瘫软在走廊上，睡得很沉。

我没有犹豫，顺着哑女告诉我的小路，借着夜色往王府的后门摸去。

后门只有一个老头在看守。

这会儿早就靠在门柱上打起了瞌睡。

我轻手轻脚地拔下门闩。

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京城街道特有的尘土气。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毫不留恋地跨出了门槛。

这个囚禁了我半个月的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

整个京城都被王府大婚的喜气笼罩。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从街头传到巷尾。

前院宾客如云。

裴洵穿着大红的喜服，满面春风地在前厅应酬。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

流程一切顺利。

沈清歌坐在喜床上，盖着红盖头。

裴洵喝了几杯酒，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想起昨天答应过，要让那个倔强的女人来喝杯喜酒。

他招来心腹顾鸣。

“去偏院，把桑姑娘带过来。”裴洵吩咐。

顾鸣领命而去。

裴洵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冷风，试图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

没过多久，顾鸣脚步匆忙地跑了回来。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殿下......”

“桑姑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