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你祖宗的理！”

我扬起长鞭，对准薛菀柔那张虚伪的脸就想抽过去。

就在长鞭即将落下的一瞬，宋清商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

长鞭偏了方向，“啪”的一声抽在廊柱上，留下一道极深的鞭痕。

“楚明骄！你是不是非要害死镇国公府满门才甘心！”

宋清商厉声嘶吼，眼泪夺眶而出。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鞭子无力地垂落在地。

害死满门？

是啊，先帝驾崩后，我这破落公主除了一个虚名，什么都没剩下。

若不是镇国公府看在先帝的情分上收留我，我早不知道死在哪座冷宫里了。

薛菀柔看着那道鞭痕，轻轻拍了拍胸口，笑容依旧温柔如水。

“公主这脾气，还是这般直爽可爱。”

“只是这廊柱修缮起来也费事，景晏哥哥最是不喜奢靡浪费，若是瞧见了，怕是又要蹙眉了。”

听到“景晏哥哥”这四个字，我的心口猛地一刺。

裴景晏，我的夫君，镇国公府的二公子。

那年我初入府，受尽冷眼，是他把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塞进我手里，教我怎么喂食。

可是自从太后垂帘听政，薛家权倾朝野后，他对我就越来越冷淡了。

“你少拿景晏来压我！”

我咬着嘴唇，眼眶酸涩得厉害。

薛菀柔不急不恼，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轻轻抚摸。

“菀柔怎敢压公主呢？只是昨夜景晏哥哥来我阁中对弈，不慎落下了此物。”

“今日菀柔来，一是探望宋姐姐，二是想把这玉佩还给景晏哥哥。”

她将玉佩递向我，眼神里满是无辜与抱歉。

“公主既然在这儿，不如劳烦您替景晏哥哥收着？”

我死死盯着那枚玉佩，那是裴景晏及冠时，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他向来片刻不离身，连我碰一下都会被他冷脸训斥。

如今，竟然落在了薛菀柔的阁中？

我伸出手，指尖还没触碰到玉佩，就止不住地发抖。

“哎呀。”

薛菀柔手腕一滑，玉佩直直坠落。

“当”的一声脆响，羊脂玉在青石砖上摔成了两截。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薛菀柔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公主，您若是气菀柔，打我骂我都行，怎能拿景晏哥哥的遗物撒气呢？”

她哽咽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两截碎玉，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可是景晏哥哥最珍视的东西，您这般作践，让他瞧见了该多伤心啊。”

崔嬷嬷立刻跳脚大骂。

“没教养的野丫头！二公子念旧情才留你在府里，你竟敢砸了二公子的心头肉！”

“太后娘娘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宋清商惊恐地看着地上的碎玉，呼吸急促，摇摇欲坠。

我百口莫辩，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回心脏，冷得刺骨。

“我没有砸，是她自己松手的！”

我大声辩解，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发颤。

薛菀柔将碎玉贴在心口，抬起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公主说是菀柔松手的，那便是菀柔松手的吧。”

“只要公主能消气，菀柔受些委屈不算什么，只盼景晏哥哥莫要生您的气才好。”

她这副顾全大局的模样，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着我的肉。

“薛姑娘，千错万错都是镇国公府的错。”

宋清商再次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

“对牌您拿走，只求您在二弟面前替公主美言几句，莫要伤了他们夫妻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