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按时来讨饭的小丑。

记忆被腹部翻江倒海的绞痛硬生生扯断。

我捂着肚子，一步一挪地回到那个漆黑阴冷的公寓。

电闸早就因为欠费跳掉了。

屋里黑得像个不见底的深渊。

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连爬上沙发的力气都没有。

鲜血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来，很快在瓷砖上积成一小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裴川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颤抖着按开外放，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体检做完了，你今天在医院闹得很不体面。”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录音键。

“裴川，我肚子里全是血，我真的要死了。”

几秒后，他的回复跳了出来：

“别装了，子佩说你离开医院时走得很稳。”

“明天裴氏周年庆，你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裴川冷漠的文字像是最后的宣判，悬在漆黑的屏幕上。

我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整整熬了一夜。

腹腔里的积血压迫着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如鬼。

唇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

我必须去拿钱，哪怕是借，我也要活下去。

人对于生存的本能，总是卑微又顽强。

我换上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遮住被血染透的衬衣。

裴氏大楼今天布置得格外喜庆。

红地毯从大厅一直铺到了马路牙子上。

前台看到我走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没有问好，只是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运动手表。

“沈小姐，您今天怎么又来了？”

“我找裴川，我有东西要给他看。”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染血的急诊初诊单。

韩清漪端着两杯咖啡从电梯里走出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小姐，今天是集团最重要的签约日，各路媒体都在。”

“我只要两分钟，我快撑不住了。”

我强忍着剧痛，把初诊单递过去。

韩清漪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她转过身，对身旁的钟子佩扬了扬眉毛。

钟子佩立刻会意，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精致的电子秒表。

“啪嗒。”

秒表清脆地按下。

钟子佩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沈小姐，裴总特批给您三十秒陈述时间，计时开始。”

周围路过的几名高管纷纷驻足，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

“又开始了，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

“这次装得挺像，脸色刷白刷白的。”

“嘘，别打扰钟特助计时，看看这次能撑多少秒。”

屈辱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但我顾不上尊严。

我死死盯着钟子佩手中的秒表。

“我的腹腔内出血，医生怀疑脾脏破裂，我需要两万块做急诊腹腔镜。”

韩清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轻柔又讽刺。

“沈小姐，两万块？您上周要五百块买米，上上周要三百块交水费，胃口越来越大了。”

“我没有骗人！我的衣服里面全是血！”

我伸手想解开大衣的扣子给他们看。

钟子佩冷冷地按下了秒表。

“三十秒到了，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