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秒表，微微欠身。

“裴总吩咐过，超时一秒都不予理会。”

裴川恰好从旋转门走进来。

他身姿挺拔，众星捧月般走在正中央。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红地毯上，双手扯住他的西裤下摆。

“裴川，求你救救我，我真的要死了......”

裴川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地低下头。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那只价值连城的腕表。

“沈静姝，大庭广众之下，你非要把自己的底线拉得这么低吗？”

“我只要钱救命，求你......”

裴川抽回自己的裤腿，仿佛我是一块甩不掉的污渍。

“清漪，给她叫个网约车，送回公寓反省。”

他头也不回地朝贵宾通道走去。

韩清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轻声叹息：

“沈小姐，何必呢？您连裴总的一秒钟都不值。”

“带沈小姐出去，别脏了新换的地毯。”

韩清漪对身后的保安吩咐道。

两个保安架起我的胳膊，一路将我拖出了裴氏大楼的大门。

冰冷的台阶磕碰在我的膝盖上，内脏剧烈震荡，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咙。

我咽不下去，噗的一声吐在门前的石阶上。

暗红的血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保安吓了一跳，随即厌恶地退后半步。

“快走快走，别在这碰瓷。”

大楼里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温暖与光鲜。

天空中又飘起了细雨。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世界在旋转，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脚下的鞋子似乎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

冷，彻骨的冷。

失血带来的失温让我整个人不停地战栗。

路边的长椅上积满了落叶和雨水。

我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长椅上。

腹部已经麻木了，只有冰冷的感觉在身体里疯狂蔓延。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快没电的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我颤抖着按下了急救中心的号码。

“喂，急救中心吗......我在旧城区的公园长椅上......”

接线员的声音很急促：

“女士，请保持清醒，您能提供具体的标志建筑吗？”

“我好冷......我好像......大出血了......”

“救护车马上派出去，请确认您的预存医疗账户或者准备好押金。”

“我卡里......只有两块五毛钱......”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女士？女士您还在听吗？”

手机从我无力的指尖滑落，掉在泥水里，屏幕彻底熄灭。

裴川，你的倒计时，我终于走完了。

原来死亡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一点点被寒冷剥夺温度的过程。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带走我最后的意识。

我的手垂落在泥泞中，再也没有抬起来。

三个小时后。

裴氏大楼的周年庆典圆满结束。

裴川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听取汇报。

钟子佩的神色有些慌张，快步从门外走进来，连敲门的规矩都忘了。

“裴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