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都说，我是裴砚养过最省心的女人。

不争宠，不查岗，连他生日都提前半年安排好。

他们不知道，我曾失业半年，求职无门，家里还天天催婚。

听说裴砚要找一个懂分寸、不谈婚姻的女伴，我带着简历就去了。

既能挣钱，又能堵住催婚，一举两得。

何况他比我前老板大方。

每月准时打钱，节日额外送礼，不催生，还能睡到自然醒。

这种工作，放招聘软件上得抢破头。

所以三年来，我兢兢业业。

他胃疼，我送药；他失眠，我念书；他被逼相亲，我体面装不知。

所有人，包括裴砚，都以为我爱惨了他。

就在我暗自得意自己向上管理的成功时，裴砚把资助多年的小姑娘接了回来。

第一晚，她要我陪聊。

第二天，她让我挑裙子。

第三天，她要住采光最好的主卧。

裴砚也对我说：“你比她大，多照顾她一点。”

我连夜列了工作量统计表：

陪护、采购、造型、住房协调。

一个岗位，兼四份工，得涨薪。

他却笑了：“我们之间，一定要算这么清？”

懂了，老板谈感情，就是不想给钱。

当晚，我写好了辞职信：

岗位职责发生重大变更，现有待遇不足覆盖新增工作。

......

“林知，你对着电脑发什么呆？”

裴砚推开书房的门，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我迅速按下保存键，把辞职信关进了草稿箱。

职场第一铁律，没找好下家之前，绝对不能裸辞。

“没什么。”

我接过水杯。

“在算这个月的开销。”

裴砚眉头微皱。

“我给你的卡是没有额度的。”

“我知道。”

“那你在算什么？”

他拉过椅子坐在我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禾刚搬来，很多东西需要添置，你别在这上面苛待她。”

苛待。

这个词用得很巧妙。

仿佛我是一个克扣员工福利的恶毒包工头。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今天看中了城南那家高定店的几条裙子。”

“我让店长明天送过来。”

“还有，她说主卧的床垫太软，我帮她换了德国的牌子。”

裴砚的神色缓和下来。

“你办事，我一直很放心。”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苏禾年纪小，从乡下出来没见过世面，心思敏感。”

“你多担待。”

我点头。

“好。”

拿一份钱，干两份活，这叫降本增效。

资本家都喜欢这样的员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禾穿着一套粉色的纯棉睡衣，探进半个身子。

“裴哥哥，林知姐。”

她声音软糯，像一颗刚剥开的荔枝。

“我没打扰你们吧？”

裴砚收回放在我头上的手。

“怎么了？”

苏禾有些局促地揪着衣角。

“我明天早上九点要去大学城听个讲座。”

“但是这里打车好像不太方便。”

裴砚看向我。

“让老陈送她去。”

老陈是裴砚专门配给我的司机。

因为我有点轻微的晕车，老陈开车最稳，车里也总是备着我习惯闻的橘子皮。

我看了苏禾一眼。

“老陈明天要送我去体检。”

苏禾立刻摆手。

“没关系的林知姐。”

“我起早一点，去路口坐公交车也可以的。”

“只要不耽误你体检就好。”

她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仿佛让她坐公交车是一件极其残忍的酷刑。

裴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体检可以改天。”

“讲座错过了就没有了。”

他转头看着我，语气不容置喙。

“明天让老陈先送苏禾。”

我看着裴砚。

三年前，我带着简历去面试这个“女伴”的岗位。

裴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都没看我的简历。

他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份不用早起、不用受气、按时发薪的工作。

他笑了。

他说，只要你够省心，我什么都能给你。

这三年，他确实给了我很多。

专车、豪宅、无限额的副卡。

他把我养得娇气，连下楼买杯咖啡都要老陈开车接送。

可现在，他亲手把这份娇气剥夺了。

“好。”

我咽下嘴里的温水。

“那就让老陈送她。”

苏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林知姐。”

“你真好。”

裴砚满意地站起身。

“早点睡吧。”

他带着苏禾往外走。

关门前，苏禾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像是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在向别人炫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打开草稿箱，把辞职信又看了一遍。

岗位职责变更，福利待遇削减。

不仅不给涨薪，连原本的通勤补贴都被取消了。

这工作，确实干不下去了。

我打开邮箱，把一份更新好的英文简历投给了几家跨国猎头公司。

等拿到了新offer，我们就把账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