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假惺惺，滚出我的视线。”

我冷冷吐出一句话，弯腰将幼清从地上抱了起来。

幼清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纸，缩在我怀里不停发抖，滚烫的热气喷在我的脖颈上。

她发烧了。

回了冷清破败的西跨院，屋里连一盆银丝炭都没有，窗纸破了几个洞，灌进阵阵冷风。

“冷......姐姐，幼清好冷啊......”

幼清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牙齿冻得咯咯作响，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个脏荷包。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幼清乖，姐姐去给你抓药。”

我转身拉开房门，跨步走向府门，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大夫人，二爷吩咐了，今夜闭门落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领头的侍卫按着腰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滚开，我妹妹烧得快死了，我要请大夫！”

我怒极反笑，反手扣住侍卫的肩膀，用力一甩，侍卫直接摔出石阶。

其余几名侍卫面面相觑，却拔出佩刀结成阵型。

“大夫人别难为小的们，二爷说了。“

”军纪森严，无令擅开府门者，斩！”

偏院的回廊下，柳盈盈裹着厚厚的狐裘，款款走了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眼波流转。

“大夫人这是急着去哪儿呀？“

”二爷正陪着妾身安胎呢，吩咐了下人，夜里谁也不准吵闹。”

我几步走上前，一把掐住柳盈盈纤细的脖子，将她顶在廊柱上。

“钥匙呢？把府门钥匙交出来！”

柳盈盈手中的燕窝摔在地上，瓷片碎裂。

她不仅不怕，眼中反而浮现出一丝诡谲的得意。

“大夫人......您掐死我好了......“

”只要我死了，大将军回京，看你怎么向他交代......”

她呼吸困难，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极深的挑衅。

“你以为......大将军真喜欢你？“

”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姜家手握重兵......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粗鄙的杀人兵器......”

我手指用力收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柳盈盈猛烈咳嗽了几声，脸色涨红，终于抬起手指向门外。

“城南......城南的济世堂......有名医坐堂......“

”你若真想救那傻子，就带她去城南......”

她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二爷今晚去了军营巡查，不在府里......府门侍卫收了我的银子。“

”只要你走后门，他们不会拦着。”

我一把将她摔在地上，冷声质问。

“你会这么好心？”

柳盈盈伏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喘息，眼泪汪汪。

“我只是......怕那傻子真死在府里。“

”晦气，冲撞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跨院里传来幼清痛苦的呻吟声，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绝的游丝。

幼清从小身子骨就弱，每次高烧若不及时用药，便会抽搐不止。

我没有时间去细想柳盈盈话里的破绽。

“若幼清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我扔下一句话，转身疾步回房，用厚棉被将幼清裹好，背在身后。

侧门果然虚掩着，空无一人。

夜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我背着浑身滚烫的幼清，一头扎进漆黑的雨夜中，直奔城南。

幼清伏在我的背上，微弱地呢喃着。

“姐姐......大将军姐夫......什么时候回来呀？“

”幼清想吃姐夫买的糖葫芦了......”

我咬紧牙关，脚下步子飞快。

“快了，姐夫过两天就回京。“

”等幼清病好了，姐姐带你去城外骑马。”

然而，当我们赶到城南时。

济世堂的招牌根本没有亮灯，整条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