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我盯着桌上的军令，冷笑出声。

萧洵冷哼一声，拂袖将柳盈盈扶上软轿。

“配不配，你大可试试。“

”来人，把二少夫人的东西全搬去柴房旁边的跨院！”

几个粗使婆子低着头，快步走上前，开始搬动幼清屋里的箱笼。

幼清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怀里的粗布包裹，那是她绣了整整三个月的荷包。

“不准抢......这是给夫君的生辰礼......幼清扎了好多针才做好的......”

柳盈盈从软轿里探出头，掩嘴轻笑。

“哎呀，少夫人这绣工，歪七扭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条破抹布呢。”

她身边的丫鬟心领神会，一把夺过幼清手里的荷包，狠狠扔在泥水里，还用脚尖碾了两下。

幼清尖叫一声，扑过去想要捡，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

“我的荷包......呜呜呜......夫君的荷包脏了......”

我脑海中骤然闪过三年前的画面。

当年萧老将军战死沙场，萧家满门孤寡。

萧洵在灵堂前哭得昏天黑地，求着我爹施以援手。

那时候萧洵跪在幼清面前，指天发誓。

“幼清虽心智有损，但我萧洵必护她一生一世，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爹信了，将半数家财作为嫁妆。

我带着幼清一同嫁入萧家，助萧家重振门楣。

我嫁了战功赫赫的大哥萧濯，幼清嫁了信誓旦旦的二弟萧洵。

可如今，老将军尸骨未寒，萧洵便将当年的誓言踩在脚下，弃如敝履。

我飞身一脚，将那踩踏荷包的恶奴踹飞三丈远。

恶奴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姜令仪！你疯了！”

萧洵拔出腰间佩剑，直指我的咽喉。

“当着我的面打我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

我弯腰将泥水里的荷包捡起来，拍掉污泥，塞进幼清怀里。

幼清抱着脏兮兮的荷包，整个人缩成一团，抽泣得几乎背过气去。

“萧洵，三年前你在我爹灵前发誓时。“

”说幼清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如今你为了一个青楼娼妓，把正妻的院子夺走。“

”把她亲手绣的东西踩在烂泥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萧洵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转瞬化为恼羞成怒的暴虐。

“良心？你问问满京城的人，谁愿意娶一个流着口水、连衣服都穿不整齐的傻子？”

他剑尖颤抖，声音尖锐刺耳。

“若非为了大哥的前程，为了你们姜家的兵权支持。“

”我萧洵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受这等奇耻大辱！”

柳盈盈在轿中娇柔出声。

“二爷别说了，大夫人脾气爆，若是伤了您可怎么好？“

”咱们退一步吧，别让大夫人难做。”

萧洵听到柳盈盈的劝解，面容愈发扭曲。

“凭什么退？今天必须搬！“

”姜令仪，你今天若敢阻拦，我就写休书，把这个傻子休回姜家！”

我直起身子，手中的匕首发出清脆的鸣响。

“你敢写休书，我就敢剁了你的右手。”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的下人吓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幼清突然拽住我的衣袖，含着眼泪疯狂摇头。

“姐姐，别打架......夫君不高兴......“

”幼清搬走就是了......幼清听话......”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外爬，生怕我真的动了刀，连累了萧洵。

萧洵见状，愈发得意，收起长剑冷笑。

“看吧，连傻子都比你识趣。“

”来人，把跨院的门锁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她们送例份银子和炭火！”

柳盈盈掀开帘子，朝我投来一个讥诮的目光，嘴角微挑。

“大夫人，您空有一身武艺，又能护得了她几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