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警告弹出来以后，我认真反省了一个礼拜。

反省的结果是问题不大，系统只说控制，没说停。

我把出现的频率从一天一次，砍到了三天一次。

心动值一点没慢下来，反倒涨得更快了。

这招叫欲擒故纵，书里写烂了，没想到现实里这么好使。

周三晚上，我去城东取快递，回来已经十二点半。

电梯门一开，十七楼亮得晃眼。

楼道灯换了，换成了那种很白的LED灯。

沈聿坐在他家门口的鞋凳上，手里翻着一本图册。

听见电梯响，他合上图册，站了起来。

“灯修好了。”

“物业一直不来修，我顺手换的。”

我看了眼他脚边，那里放着一杯咖啡，早就凉透了。

杯柄转到正右边，跟鞋凳的边沿对得整整齐齐。

“沈先生大半夜在门口看图？”

“家里信号不好。”

1701的Wi-Fi叫“SY_Studio”，我在屋里都能搜到满格。

这话我没拆穿，冲他点点头，开门回了屋。

第二天陆眠来送图，在电梯里碰见了我。

她冷着脸，只说了一句话。

“他昨晚八点就坐那儿了，坐了四个半小时。”

说完她就走了，像是专门跑这一趟来通知我的。

周末我在家做焦糖布丁，火开大了。

焦糖煳成了黑色，布丁表面全是蜂窝眼。

一共做了四个，我尝了一口，苦得直咂嘴。

正打算全倒掉，隔壁过来敲了我的门。

沈聿说闻到烧焦的味道，来看看是不是着火了。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四个布丁，没说话。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勺子，一个接一个吃完了。

我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拦他还是该谢他。

陆眠后来在微信上骂我，说他从小就不吃甜食。

“他吃块蛋糕都要配三杯黑咖啡，你让他吃了四个？”

我没回她，先点开小程序看了一眼。

【当前心动值：31%】

我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布丁，+4%，成本二十八块。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出事是在一个下雨的周四。

那天沈聿没有在十一点后回家，十点就回来了。

我从猫眼里看见他扶着墙走，一步比一步慢。

他家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敲了门。

没人应，我推门进去，他倒在沙发上，西装还湿着。

我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体温计压在他家药箱的最底下，三十九度一。

我给他换了干衣服，喂了退烧药，又拧了条毛巾敷上。

做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看墙上的钟。

我给自己定过规矩，每次见他不超过两个小时。

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演砸的风险。

今晚的撤退时间点，是十二点整。

十一点五十，他的烧退了一点，呼吸也稳了。

我放下毛巾，起身准备走。

手刚离开毛巾，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沈聿没睁眼，眉头拧得很紧。

“许念。”

这是他前未婚妻的名字，陆眠在微信上提过一次。

我愣了一下，他又开口了。

“姜软。”

他换了个名字，语气却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轻，那么哑，怕喊重了人就会跑。

我后背一下子凉透了，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在用记住许念的方式，记住我。

他被人丢下过一次，从那以后就学会了提前准备。

他喜欢一个人，就是在等那个人离开。

这比心动值涨得快要可怕得多。

三个月后我死遁，他得把被丢下再经历一遍。

到时候他恨我，只会比恨许念更狠。

得降温，现在就得降。

我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掰开一根，他又攥紧一根。

“沈聿，松手，我该回去了。”

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你也要走。”

这不是问句，他说得特别笃定，好像早就知道结局。

我站在沙发边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墙上的钟走过了十二点。

又走到十二点十分，然后是十二点半。

我没走成。

我在那张沙发边上坐到了天亮。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撤退时间点离开。

早上六点，他的手终于松开了。

我揉着手腕回到隔壁，刚关上门，手机震了一下。

这次没有叮的一声，弹窗是灰白色的。

【警告：宿主撤离延迟。】

【倒计时扣减7天。】

我点开备忘录，倒计时那一栏已经被人改过了。

昨晚我亲手写的是68天，现在那里写着6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