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很热闹。

亲戚们围着爸爸和妈妈，祝贺搬迁的吉祥话说了一圈又一圈。

话题转到哥哥身上。

“和泽今年毕业了吧？听说你要接着读研？”

哥哥点点头：“我还在备考，希望今年能一次考上。”

爸爸笑得眼睛眯成缝。

“我家和泽很认真的，每天都在认真复习，一定能考上！”

大伯笑着调侃：“小弟、弟妹，你们这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了。”

“换了大房子不说，和泽未来是研究生，珊珊长得漂亮又会画画，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妈妈谦虚着：“都一样，我和老许还发愁呢，家里还有思恩一个小的还没上大学，真怕她掉队。”

“她这性格又闷，只怕未来要吃苦。”

我抬起头：“我......”

刚要说，我高中连续拿了三年全国物理竞赛金牌，早在上个月就提前保送进清大实验班。

实验班是本硕博连读，学费全免还发生活补助。

眼神对上爸爸，他笑着摆手。

“这孩子害羞不让说，不说了不说了。”

亲戚们笑着附和：“她还小，慢慢来。”

“有两个成器的孩子已经够有福气了，哪能都占全？”

这一幕有些眼熟。

上一次，是哥哥考上大学那年。

亲戚们纷纷贺喜他考上了重本，在话题转过我时，妈妈说在担心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

我辩解说我早就锁定了省队名额，是一定可以进省重点竞赛班的。

妈妈笑着拍我肩膀：“知道你爱面子，好了，妈妈不说了。”

亲戚们笑着打圆场：“好好好，你也聪明。”

然后话题转回哥哥的大学专业，再没人提过我。

那晚爸爸私下里找到我，冲我叹了口气。

“思恩，你下次说话要谦虚一点。”

“你哥自尊心强，你在他的场合抢他风头，是不是有些太不懂事了？”

“他是你哥哥，你何必一定要跟家人比个输赢高低呢？”

那天之后我想了很久。

不是我不够好，是我好不好，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今天也是。

我闭上了嘴，低头扒了两口饭。

是甜是咸，我没太尝出来。

菜吃得差不多，小姨突然说：“哎呀，我买的蛋糕忘在车后座了。”

妈妈随口道：“思恩，你去拿吧。”

小姨把车钥匙递给我：“蛋糕有些大，你一个人行吗？”

哥哥和姐姐异口同声：“我也去。”

我们三个出了门，坐电梯下楼。

蛋糕是双层的，确实不小。

哥哥弯腰去搬，我伸手扶住另外一边。

姐姐刚抬手，哥哥摇摇头：“蛋糕重，你别把腰扭了，我和思恩来就可以。”

姐姐退到了一边：“那你们搬不动了跟我说。”

出电梯时，姐姐拖住了蛋糕盒子边缘。

“让我也帮帮忙。”

刚往前走了两步，姐姐的高跟鞋鞋跟被地毯绊住。

她一声惊呼，整个人往旁边一滑，连带着我们手中的蛋糕盒猛地一歪。

哥哥一把扶住姐姐的胳膊：“小心！”

姐姐站稳了，可双层的蛋糕砸在我胸口又掉落在地，摔碎成了一团。

奶油从盖子缝里淌出来，顺着我的T恤往下掉。

小姨听见动静，从包厢里探出头：“怎么了？”

她视线扫过我胸口的一片狼藉。

小姨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被哥哥打断。

“小姨，对不起，是我和思恩不小心手滑把蛋糕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