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跟着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蛋糕，又看了一眼我胸口的奶油。

“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蛋糕，得提前好几天预定吧？”

“怎么不小心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小姨摆摆手：“没事，就当我没买这个蛋糕。”

“别为这事儿骂孩子，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爸爸安抚似地拍拍妈妈肩膀：“和泽也是好心帮忙，你别急。”

他眼神移过来。

“思恩，你快跟小姨道声歉。”

“她花了心思定的蛋糕，被你摔成了这样，是不是该说句话？”

“怎么连道歉也要你哥替你说？”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那句“不是我”翻了半圈，又咽回去。

身旁的姐姐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弯了弯腰：“小姨，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小姨拉着妈妈往包厢里走。

“没事，一个蛋糕而已。”

“下次注意就行。”

爸爸交代我：“你去找服务员拿工具把这里弄干净，地毯都脏了，多给人添麻烦。”

他走进包厢后，哥哥低声说：“我跟你一起。”

姐姐拉住我的手：“对不起啊思恩，其实是我不小心，害你挨骂了。”

哥哥拍拍她肩：“没事的，你也不是故意的。”

他看向我：“思恩，刚刚我故意那么说的，你能理解吧？”

“小姨面前，总不好说是珊珊不小心。”

我静静看着他三秒钟。

“我知道的。”

因为我和小姨有血缘关系，所以需要有人认错时，那个人最好是我。

姐姐攥着的手紧了紧：“思恩，真的对不起。”

我抽回手：“没事。”

不是没事，是无所谓了。

再回到包厢时，妈妈扫了眼我T恤上结块的奶油，皱了皱眉。

“你赶紧去洗洗，像什么样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

白T恤上，奶油从领口淌到腰际，脏了一大片。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搓干掉的奶油。

抬头看镜子，头发被水汽打湿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全是雾。

回到大厅，亲戚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爸爸在结账，妈妈在给姐姐整理裙摆。

哥哥说：“怎么一身都是水？赶紧回家换套衣服。”

我站着没动。

“爸、妈，我先回去了。”

爸爸皱眉：“回哪里？家就在旁边你不去，你要去哪里？”

我轻声说：“没位置的地方，我就不去了。”

不再看他们一眼，我转身就走。

妈妈在小声嘀咕：“摆什么脸色，给谁看呢？”

我笑笑，没回头。

走出饭店，一阵风吹来，鼓起了衣摆。

我张开了手，感受风。

有些冷，但很自由。

我大步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