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把药片全扫到了地上。

看见我，她立刻红了眼。

“他们说你不要我了。”

“是不是沉舟欺负你？”

陆沉舟站在我身后。

“奶奶，她只是闹脾气。”

我捡药的动作一顿。

“我不是闹脾气。”

“你闭嘴。”

老夫人抓起水杯砸向他。

陆沉舟偏头躲开。

杯子摔在墙上，碎了一地。

“宁宁陪了我三年，就因为你未婚妻回来了，你就要逼走她？”

护工吓得不敢动。

陆沉舟揉着眉心。

“奶奶，先把药吃了。”

“她不走，我就吃。”

老夫人死死抓住我的手。

“宁宁，你留下。”

我蹲在她面前。

“奶奶，我会陪您去复诊。”

“但我不能再住这里了。”

“为什么？”

“是不是工资不够？”

我没忍住笑了。

果然是亲祖孙。

留不住人，第一反应都是加钱。

“不是钱的事。”

“那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陆沉舟的目光立刻落在我脸上。

我还没开口，他先沉下声音。

“她接触不到别人。”

我抬头看他。

“陆总，我住在陆家，不是被关在陆家。”

“你下班以后，不是在等我回家？”

房间安静下来。

三年来，他凌晨回来，我替他留灯。

他喝醉了，我煮醒酒汤。

他胃疼，我半夜去买药。

我做得太像一个真正的未婚妻。

以至于他忘了，这里面一半是工作，一半是我曾经藏不住的真心。

“以前是。”

我说。

“以后不是了。”

陆沉舟的眼神冷下来。

“你再说一遍。”

老夫人忽然咳了起来。

我替她顺气，把新拿来的药送到她嘴边。

“奶奶，您先吃药。”

“你答应留下，我就吃。”

“我陪您吃完午饭。”

她委屈地看着我，最后还是把药吞了。

走出房间，陆沉舟一把扣住我的肩。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知道奶奶离不开你。”

“所以我就该一辈子留在陆家？”

“有什么不好？”

他语气理所当然。

“房子、钱、你妈的医药费，我都可以给。”

“只要你留下，一切照旧。”

我看着他。

“我妈的腿治好了。”

“房子买了。”

“养老保险也交完了。”

“你还能拿什么留我？”

陆沉舟沉默片刻。

“你不是喜欢我吗？”

这句话像一巴掌。

不算疼，却让我彻底清醒。

“以前喜欢。”

“现在呢？”

“治好了。”

他扣着我肩膀的手猛地收紧。

“乔宁，别说气话。”

“你以为离开陆家，外面的日子会比这里好？”

“好不好，我都想自己试。”

我拨开他的手。

“哪怕摔了，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我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忽然开口：

“晚上我有应酬。”

“十一点前回来。”

“你在家等我，我们谈谈。”

我停下脚步。

“好。”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