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夫人吃完午饭，我回房收拾东西。

衣柜里挂满陆沉舟买的衣服。

包、首饰、手表，一样比一样贵。

我一件都没拿。

三年下来，真正属于我的，只有几件旧衣服、一台电脑，还有我妈的病历。

半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陆沉舟推门进来时，我正在拆床头的照片。

照片里，老夫人坐在中间。

我和陆沉舟站在她身后。

那是老夫人病得最重时，非要我们拍的“全家福”。

陆沉舟看见空下来的床头，脸色冷了。

“谁让你拆的？”

“照片里有我，不能拿？”

“这是陆家的东西。”

我把照片放回去。

“行，那我不要了。”

他扫了一眼行李箱。

“我送你的东西，一件都不带？”

“太贵，带走说不清。”

“都是给你的。”

“那我能卖吗？”

他的动作停住。

我继续问：

“衣服、包、手表，全卖了。”

“你不介意？”

陆沉舟声音发冷。

“你除了钱，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胃不好。”

“知道你不吃香菜，咖啡不加糖，出差第一晚睡不好。”

“知道你凌晨回家要喝水，心情差了只会摆脸色，让所有人猜你哪里不高兴。”

我合上行李箱。

“陆沉舟，我知道你很多事。”

“可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他没回答。

“我生日是哪天？”

“我对什么过敏？”

“我为什么怕打雷？”

他依旧说不出话。

“看吧。”

“我不只知道钱。”

“是你除了钱，什么都没给过我。”

陆沉舟盯着我。

“我以后可以改。”

“可我不需要了。”

他像是第一次发现，那个每天等他回家的人，真的可以不要他。

几秒后，他冷笑一声。

“乔宁，你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让我留你？”

“现在我让你留下，你又装什么？”

“我没装。”

我拉上行李箱。

“我是真的不想要你了。”

他的下颌猛地绷紧。

“工作结束了，你想等谁、爱谁、娶谁，都跟我没关系。”

陆沉舟按住行李箱。

“我没同意结束。”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任何一方都能随时终止。”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我妈。

“宁宁，车已经在楼下了。”

“好，我马上下来。”

我挂断电话。

陆沉舟立刻问：

“你什么意思？”

他眉头紧锁。

“乔宁，我没空陪你玩离家出走。”

“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房间。

“我回自己的家，怎么叫离家出走？”

陆沉舟沉默几秒，语气缓了下来。

“出去散心也好。”

“把地址发给司机。”

“最多一周，我去接你。”

我点头。

“好。”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服软，松开了行李箱。

陆沉舟离开后，我把门卡、副卡和钥匙放在桌上。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

我把用药表交给护工。

“晚上十点那顿药，记得看着奶奶吃。”

护工接过来。

“乔小姐，您真要走？”

“嗯。”

“老夫人醒来看不见您，肯定要闹。”

“以后哄她的人，不该是我了。”

我拖着行李下楼。

车开出别墅区时，陆沉舟打来电话。

“书房有份文件，你送到公司。”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

像是不管他什么时候开口，我都会在。

“我不在陆家。”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去哪儿了？”

“陆沉舟，合同结束了。”

“以后你要什么，自己找。”

他声音骤沉。

“乔宁，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停车。”

“把位置发给我。”

“我再说一遍，马上回去！”

我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我妈握住我的手。

“宁宁，咱们还回来吗？”

我看着前方亮起的天。

“不回了。”

车驶上高速。

这一回，陆沉舟再也等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