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我把房子钥匙交给了中介。

这套房离林晚晴她们都很近。

当初租在这里，是因为她们总说：

“住得近才像一家人。”

后来她们聚餐，默认来我家。

喝醉了，默认我收拾。

谁和男朋友吵架，也默认半夜敲我的门。

可我住院那几天，门口连一份外卖都没有。

中介检查完水电，问我：

“东西都带走了吗？”

我扫了一眼空下来的客厅。

“该带的都带了。”

去机场的路上，手机不停地震。

唐玥最先转了六千块。

备注写着：

“不就是钱吗？至于翻脸？”

蒋宁也转了一笔。

“算清楚了，以后别说我们欠你。”

剩下的钱没人提。

我没有收，直接原路退了回去。

有些账，钱还不清。

到了机场，我办完托运，刚走到安检口，林晚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按掉。

她继续打。

第五次，我接了。

电话那头很吵，还夹着唐玥的抱怨。

“清禾，你把宾客名单放哪儿了？”

我顿了两秒。

“什么宾客名单？”

“答谢宴啊！”

林晚晴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们到酒店了，宴会经理说场地和餐标都已经取消了。”

原来她们还是去了。

她们觉得我闹一晚上就会消气。

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嘴上说着不管，最后还是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订单取消了。”

“我知道你取消了，但你不是能恢复吗？”

“我为什么要恢复？”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唐玥抢过手机。

“许清禾，你别太过分。亲戚朋友都快到了，我们三个也请了假，你让我们现在怎么办？”

“重新订。”

“你人呢？”

“机场。”

她像是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不管我们。你赶紧过来，先把场地和菜单处理了。”

广播开始提醒我登机。

我拖着行李，走向队伍。

林晚晴在电话里催促：

“清禾，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快点，依依也来了。她一直说怕你不高兴，连话都不敢说。”

我看着玻璃外停着的飞机。

直到这个时候，她们最担心的，依然是乔依依高不高兴。

至于我为什么取消答谢宴，为什么收拾行李，为什么突然来机场，她们一句都没问。

或者说，她们根本没想过问。

只要事情还能被我解决，我的感受就不重要。

“我不会过去。”

“什么意思？”

“我在国际出发。”

林晚晴呼吸一顿。

“你去国际出发干什么？”

“去新加坡。”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几秒，她才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你别开玩笑了。”

“公司外派，一年。”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我被她问笑了。

“婚礼九百多张照片都没有我，你们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那不一样！”

“在我这里，一样。”

广播再次催促登机。

林晚晴终于急了。

“清禾，你先别走，我们现在过去找你。”

唐玥也在旁边喊：

“有什么事见面说，你别拿出国吓唬人！”

蒋宁说：

“我们认识十五年，你真舍得？”

我站在登机口，把她们的号码一个个拖进黑名单。

林晚晴的声音彻底慌了。

“清禾，你等等！”

“答谢宴怎么办？我妈复查怎么办？婚礼还有好多东西没收尾，你走了谁来弄？”

直到最后，她问的还是谁来收场。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登机牌。

我关掉手机，走进廊桥。

身后的舱门开始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