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往里走。

沈栖接过铁盒放到桌上，没打开。

“你哥的日记里，连我小名都写了？”

“写了很多。”他把药箱推过来，“你手心破了，先上药。”

我这才发现，刚才攥铁盒太用力，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那一晚，我抱着铁盒哭到后半夜。

凌晨两点，手机亮了。

陆砚：“睡了？”

以前每回吵架，凌晨两点发小作文求和的人都是我。

这是三年来，他头一回先开口。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没回。

五分钟后，又来一条。

“明天穿素一点，别抢知意风头，丢我的人。”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沈栖坐在沙发另一头，灯一夜都没关。

第二天晚上，宋知意的生日宴办在云顶酒店。

云顶姓姜。

陆砚大概早忘了。

我推开宴会厅的门，满场静了一秒，紧接着一片哄笑。

陆砚的发小举着酒杯起哄：“哟，两桌麻将来了，今晚打几圈啊？”

宋知意站在台上，白裙子的款式跟我十八岁照片里那条一模一样。

她握着话筒，声音甜得发腻。

“谢谢砚哥让我知道，干净的女孩，也值得被偏爱。”

“也谢谢姐姐能来。我知道姐姐心里不舒服，没关系，我原谅你。”

全场鼓掌。

陆砚端着一杯香槟走到我面前。

“说一句‘我配不上纯爱’，这事就翻篇。”

我接过酒杯，高高举起。

“祝二位，锁死。”

“钥匙我已经冲马桶了，放心。”

人群里有人没憋住，噗地笑出声。

陆砚的脸沉了下去。

宋知意快步下台，亲亲热热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别闹了，砚哥会生气的......”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栽进了三层高的生日蛋糕里。

奶油糊了满脸。

“姐姐，你为什么推我？”

我手里还端着酒杯，连姿势都没换过。

陆砚冲过来，一把将我搡开。

我撞上香槟塔，玻璃碎了一地，掌心昨晚的伤口又被划开，深了一道。

陆砚看都没看一眼，蹲下去给宋知意擦脸。

“姜梨，你能不能有点底线？”

“你那些前任，图的全是你的钱。离了我，你看谁还要你。”

我低头看着掌心，忽然觉得挺好笑。

我单手给爸爸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后，酒店经理捏着一张账单走过来。

“陆先生，今晚宴会费用共计八十八万六千，麻烦现在结清。”

陆砚头都没抬：“挂姜家的账。”

“抱歉，姜总刚刚吩咐，您的挂账权限已经取消了。”

满场哗然。

我抽了张餐巾裹住手。

“场地是我的，香槟是我的，连她脸上那坨蛋糕，都是我家后厨做的。”

“凭什么给你们的纯爱买单？”

陆砚死死盯着我，咬着牙掏出了卡。

宋知意从奶油里抬起头，眼睛直勾勾黏在账单的数字上。

停车场在下雨。

沈栖撑着伞站在我车边，看见我手上的伤，脸色一下就冷了。

“姜梨！”

陆砚追了出来。

我一把将沈栖按进后座，甩上车门。

陆砚隔着雨幕眯起眼：“车里是谁？”

“代驾，一单八十八，比你便宜。”

我一脚油门开走了。

开出两条街，我把车停在路边。

沈栖下车绕到副驾驶，拆开急救包，一圈一圈给我缠纱布，动作很轻。

“他推你那一下，我记住了。”

手机一震，陆砚发来消息。

“闹够了就回来，今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后天姜家慈善晚宴，你当着大家的面给知意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等你。”

等我，像等一只到点就会自己回窝的猫。

沈栖瞥见屏幕，缠纱布的手停住了。

“他哪里像我哥？”

我沉默了很久：“眉骨，眼尾，三分吧。”

沈栖把最后一圈纱布系好，抬眼看我。

“后天，带我去。”

“我倒要看看，一个三分像的，凭什么这么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