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精打细算的铁公鸡。

买菜只挑傍晚打折的，衣服只买九块九包邮的。

连发烧都靠喝热水硬扛着省挂号费。

靠着这股抠门劲，我攒下了首付，还抠出了顾渊的第一笔创业资金。

去民政局领证那天，我为了省两块钱复印费，自己提前在公司打印店打好协议。

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直到那天我为了省五块钱配送费，亲自去餐厅拿外卖。

透过包厢门缝，我却看到顾渊随手将一条三十万的项链，戴在了女实习生的脖子上。

周围朋友打趣他大手笔，不怕家里那位查账。

顾渊满不在乎地弹了弹烟灰。

“家里那个天生就爱过苦日子。”

“随便买条三十块的水钻，买两斤打折水果哄哄，她就能乐呵半个月。”

“更何况，以我现在的财力，她个铁公鸡哪舍得放弃。”

我隔着门，摸了摸包里的西装定制发票，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顾渊以为我算计了半辈子，肯定舍不得放弃他这个即将上市的老板。

可他不懂，铁公鸡最擅长的，就是不在垃圾身上浪费时间。

......

退掉西装的三万八千块刚到账，顾渊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老婆，今晚和投行谈上市细节，我不回家吃饭了。”

我站在裁缝店门口，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收款记录。

为了给他订这套礼服，我连着吃了一个月食堂的免费汤泡饭。

手指敲击键盘，我回了一个字。

“好。”

回到家，我刚把菜热好，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顾渊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那个年轻实习生，还有他的发小陈铭。

我关掉了厨房的抽油烟机。

“不是说不回来吗？”

顾渊扯了扯领带，把手里一个塑料袋扔在餐桌上，顺势揽住我的肩膀。

“谈得顺利就提前散了。”

“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红富士，打折买的，甜着呢。”

塑料袋里装着四个表皮带着黑斑的苹果。

林薇薇掩着嘴笑出声，目光扫过我身上的九块九T恤。

“嫂子，顾总对你真体贴，刚才在酒局上还一直念叨着给你带水果呢。”

“不好意思，叨扰了，我笨手笨脚的，把红酒洒在了裙子上。”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真丝连衣裙，连半点酒渍都没有。

顾渊松开我，转身去倒水。

“知夏，你去衣柜里找件没穿过的衣服给薇薇。”

“她皮肤嫩，别拿那些化纤面料的。”

陈铭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顺手抓起茶几上的超市小票折着玩。

“嫂子，你这记账的习惯还没改呢。”

“渊哥下个月公司敲钟，你还省这几毛钱干嘛？”

“就是啊，嫂子。”

林薇薇接过顾渊递来的温水，手指有意无意蹭过他的手背。

“刚才顾总请大家吃日料，一顿饭就花了八万多。”

我垂下眼看着桌上的盒饭。

八万多，够我交十年的物业费和燃气费。

顾渊皱了下眉，似乎觉得林薇薇的话有些越界。

但很快又舒展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塞进我手里。

“今天路过精品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三十块钱的镀银水钻手链。

接口处还带着粗糙的毛刺。

和他在包厢里跟兄弟吹嘘的一模一样。

三十块的水钻，两斤烂苹果，就是我在他心里的全部估价。

“好看吗？”

顾渊低下头。

“给你戴上？”

“放着吧，我洗碗的时候戴着碍事。”

我合上盖子，随手丢进围裙口袋里。

顾渊脸色沉了一瞬，大概是没看到我像往常一样感动得红了眼眶。

林薇薇立刻走上前，挽住我的胳膊晃了晃。

“嫂子，你真幸福。”

“顾总说了，我们的配饰只是公司门面，你的才是他用私房钱买的真心意呢。”

三十万的门面，三十块的真心。

这笔账太亏，我不打算继续投资了。

我抽回手臂，转身走向次卧。

“我衣服都是地摊货，怕磨坏了林小姐的皮肤。”

“客厅有烘干机，林小姐自己烘一下吧。”

身后传来林薇薇委屈的吸气声，以及顾渊压低声音的训斥。

“沈知夏，来者是客，你摆什么脸色？”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烘干机一小时耗电两度，一度电五毛六，我已经很大方了。”

陈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渊哥，我就说嫂子是铁公鸡。”

顾渊揉了揉眉心，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行了，你去睡吧。”

“明天公司还有团建，你早点起来给我们做点醒酒汤。”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把发票留一下，我明天顺便去你们公司财务部对个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