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骂声，从白天一直响到晚上。

"不会过日子""不会带孩子""撒谎成性"。

一句一句，往我心上扎。

我攥着账本，站在她面前。

眼泪终于绷不住了。

憋了一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上来。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

"妈！"

我喊出声，声音抖得厉害。

"我每个月，到手只有八百块钱！"

"八百块，买一罐奶粉都不够！"

"我拿什么养孩子，拿什么过日子！"

"我求您睁开眼看看吧。"

"这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婆婆愣住。

她脸上的怒意，僵在半空。

她盯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说什么？八百？"

"对，八百。"

我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抹了把眼泪。

"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个月都是八百。"

婆婆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

她点开转账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翻。

"我每个月，固定转给倩倩的育儿费，是五万块。"

五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炸开了。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妈，您说什么？五万？"

"五万。"

她抬起头，盯着我，一字一句。

"每个月十五号，雷打不动，五万块，一分不少。"

"你跟我说，你只拿到八百？"

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剩下的四万九千二，哪去了？"

我心跳得厉害。

一年，十二个月。

一个念头，在心里一点点冒出来。

"妈，我们把转账记录，对一对。"

婆婆点点头。

她的手在抖，半天才点开银行软件。

我也翻出自己的收款记录。

一页一页往上滑，滑了整整一年。

她转给宋倩的，每个月，都是五万。

宋倩转给我的，每个月，都是八百。

五万减八百，一个月差四万九千二。

一年十二个月，就是五十九万零四百。

这笔钱，不翼而飞。

一分，都没进过我的口袋。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都在抖。

婆婆的脸，唰地白了。

"倩倩，她每个月，从你这里，扣了四万九千二？"

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猛地一震。

是宋倩发来的信息。

"弟妹，你是不是在妈面前告我状了？"

"我宋倩对你掏心掏肺，哪点对不起你？"

"你倒好，在背后嚼舌根，挑拨我和妈的关系！"

"妈年纪大了，我天天费心伺候，你不但不体谅，还添乱！"

"你就不能懂点事，别让这个家鸡飞狗跳吗？"

"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出来把话说清楚。"

字字句句，都是委屈，都是指责。

这条消息，她发得又快又密，一条接一条。

我攥着手机，浑身都在抖。

她的质问，一条接一条，停不下来。

婆婆也看见了屏幕。

她的脸，一点一点变了色。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走！"

她拽起我的胳膊。

"跟我去问问那个白眼狼！"

"这笔账，我今天非要当面算清楚不可！"

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