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我们站在我家楼下。

妈用我红包里的钥匙刷门禁。

红灯亮起，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

权限无效。

大哥把行李往地上一放。

“你真把妈的门禁删了？”

“那把钥匙我从没给过她。”

我盯着妈。

“您什么时候配的？”

妈眼神闪躲。

“上次你发烧，我来给你送粥，顺手配了一把。亲妈拿女儿家钥匙，犯什么法了？”

那次我发烧，她确实来过。

她只坐了十分钟，说大哥家孩子没人接，就匆匆走了。

我后来找不到备用钥匙，以为自己记错了。

大哥不耐烦地推开我。

“少说废话，开门。”

“不开。”

他掏出手机叫开锁师傅。

我直接通知物业。

不到五分钟，保安和物业经理都赶来了。

物业经理姓陈，认识我。

“许女士，您在电话里说有人要强行开锁，是这几位吗？”

妈冲上去拉住他。

“我是她亲妈，不是外人。她不让我进门，你们物业不能不管。”

陈经理有些为难。

“亲属关系我们管不了，但开锁要经过房主同意。”

大哥把大平层的房产证掏出来。

“房主是我妈。这个小区也是她女儿买的，家里的东西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差点被他的逻辑逗笑。

“你手里的证，跟这套两居室没有任何关系。”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妈忽然坐到行李箱上，拍着膝盖哭。

“我养了她三十二年。现在她有两套房，让我这个亲妈睡大街！”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两套房都不让老人住，确实过分。”

“家务事，也别闹到楼道里。”

大哥像得了助力，嗓门更大。

“大家评评理！她给自己买两套房，我妈住一间都不行。大过年的，把老人门禁删了，这还是人吗？”

我没有解释。

靠嘴说，永远说不清一群只想看热闹的人。

我对陈经理说：

“我申请调取大平层和这套房的业主资料、授权住户记录，还有今天的门禁记录。”

陈经理点头。

“可以，但只给业主本人看。”

“那就先核验业主。”

我们进了物业会议室。

大哥把房产证放在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妈悄悄扯他的袖子。

他甩开了。

“妈，你怕什么？你亲口说房子是你的。”

二哥也追了过来。

他一路都在打电话，想让银行解除止付。

听见这句话，他没好气地说：

“赶紧查。查完让知微给银行打电话，我那边酒店还等着结尾款。”

陈经理把证件号输入系统。

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大哥抱着胳膊看我。

“等会儿结果出来，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妈道歉。”

我没理他。

陈经理按下确认键。

白色屏幕闪了一下，权利人信息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