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向球友介绍我，总要加一句，书宁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四年了。

可分组时，他选了我的闺蜜，让我站在他们的对面。

她接不住球，他放慢速度陪她练；我提醒球出了界，他说我非要让新手难堪。

说好两局换搭档，她一句还没学会，他便让我再等等。

收场时，连我们共用的双人拍袋，也装进了她的球拍。

我的被挤出来，他让我自己拿着，说我有薄套。

乔安挽着我的胳膊，替我提醒他。

“你别只顾着我呀，书宁才是你女朋友。”

周予川低头替她拉好拍袋，笑着接话。

“正因为是我女朋友，才不用跟你争这些。”

我谈了四年恋爱，最后才发现，女朋友三个字，到了他嘴里，只在劝我让步时管用。

后来，他又在球友群里替我保证，说他女朋友没意见。

这一次，我打开群聊，按下了语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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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川让我换一边时，正有人笑着问我们，今天还是不是情侣搭档。

他揽了一下我的肩，答得很快。

“我女朋友，当然。”

我以为他是让我换个站位，拿着拍走过去。

他却伸手叫住乔安，把她带到自己旁边。

“今天先陪她。你和顾雯一组。”

他刚放在我肩上的手，转眼已经拿过乔安的拍，教她怎么握。

我站在球网另一边，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乔安从拍柄上抠下最后一块塑封，仰头问他。

“我这么笨，会不会拖累你？”

周予川把球放在拍上，往上一颠。

“打丢了算我的。怕什么。”

顾雯站到我身旁，替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只球。

她是我同事，也是我叫来凑第四个人的球友。

来之前，我们说好了轮流搭档，谁都能带新人。

我用球拍指了指对面。

“那两局之后换。”

周予川没抬头，只说可以。

第一局，乔安发球连丢四个。

他蹲下来捡球，一次也没有催。

她把球打到隔壁场，他过去赔笑，回来还夸她，至少这次力气够了。

我记得他以前也这样对我。

我刚学球那年，发球发到自己脚上，丢人得想回家。

他把球重新放进我手里，陪我一点点找角度。

可上个月，我工作太累，连续漏了两次，他先看了眼表。

“今天没状态就别来了，大家都耗在这里。”

那时我以为他也累。

现在他连乔安握拍太紧，都有耐心讲三遍。

第二局结束，我到场边喝水，也提醒轮换。

乔安抓住他的袖口，笑着求他再教一会儿。

“我才刚会一点，换人又得重新学。”

周予川拿起球，先答应她，再看我。

“你们配合也挺好，就这样打吧。”

我没动。

“刚才不是说好了？”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

“书宁，教会她要紧，别把这点小事也算上。”

顾雯看了我一眼，我把水瓶盖拧紧，放下。

又一球落在边线外。

我抬拍，提醒出界。

乔安刚笑起来，脸上的高兴就停了。

周予川站在她身后，没看落点，直接让我给她记一分。

“好不容易接着，算她的。”

我看着他。

“刚才我的球出界，你可没说算。”

他皱起眉，像终于觉得我扫兴了。

“你会打，她不会，能一样吗？”

乔安赶紧从他身前探出头。

“哎呀，给书宁嘛，她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还能跟她较劲。”

周予川笑了一声，眼睛却仍看着我。

“听见没，她都让你了。能不能高兴点？”

球还躺在线外。

我却成了被让着的那个。

顾雯拿起计分牌，问以后还记不记分。

我伸手翻回属于我们的一分，告诉她，正常记。

周予川嘴角收下去，接着发球。

剩下的半小时，他没有再提轮换。

乔安打出一个好球，他和她碰了碰拍。

我接住几个，他只说顾雯今天发挥不错。

收场，我把拍放进双人袋，去捡空球筒。

刚回来，就看见自己的拍被他抽出来。

乔安那支新拍，已经躺在原来的位置。

“你有薄套，先拿一下。她新买的，别磕着。”

他把薄套也翻出来，塞给我。

那袋子是我挑的，尺寸刚好装两支。

当初他嫌大，说我们又不打比赛。我说，两个人用，正好。

乔安看我拿着拍，伸手挽住我。

“你没不高兴吧？要不我自己拿。”

周予川拉好拉链，已经拎起来。

“她是我女朋友，还能为这个生气？”

我低头给自己的拍套上薄套。

拉链夹住了线头，手指扯了两次，才松开。

旁边有人夸他们默契，问是不是还一起来。

周予川说看时间，乔安接着答应。

没有人问我。

管理员把当天的合照发进俱乐部群，周予川和乔安站在球网同一侧。

我和顾雯在对面。

那张照片下面，周予川特意补了一句。

【别起哄啊，书宁才是我女朋友，乔安是她闺蜜。】

我看着那行字，半天没有关掉屏幕。

他什么都分得清。

只是不往我这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