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周予川把拍袋挂在玄关，先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我没接菜单，把自己的拍放到餐桌上。

“今天我不高兴。”

他看了眼手机，点头，像早已经猜到。

“知道，没跟你一组嘛。”

我把椅子拉开。

“我说换，你没换。球出界，你说乔安让了我。拍袋也是。”

他听到最后，笑了。

“一个袋子，你还真记着？”

我抬头，没跟着笑。

他这才收住，把手机放下。

“乔安刚回来，人生地不熟。你们认识十年，我照顾她，也是怕你操心。”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一点点凉下去。

“我没有请你这样照顾。”

周予川往后一靠。

“那要我怎么做？你带她来，让她一个人什么都不会，站那儿尴尬？”

顾雯也会打。

我也愿意教。

可每次谈起来，都仿佛只有他能让乔安不尴尬，只有我在阻拦。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杯子。

“别纠结了。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我也没藏着掖着。”

这时候，他妈妈打来视频。

屏幕转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坐直了些。

阿姨问周末来不来家里，说上次买的东西我还没拿。

周予川替我答应，说书宁最近忙，自己肯定带她回去。

又说等下个月空下来，谈谈往后的安排。

阿姨笑着说好，让我们别光顾着工作，也要好好过日子。

他应得很认真。

挂断，我刚想把今天的话接下去，手机又响了一下。

乔安发来一张课程表，问他报哪一堂。

周予川马上坐起来，替她逐项看。

“第一堂人多，你刚学容易跟不上，第二堂合适。”

乔安发来语音，说自己选不明白，早知道还不如让他直接教。

他笑了一声，回复可以，反正教谁不是教。

我坐在对面，看他翻开自己的日历。

刚才跟他妈妈讲的下个月，他不用看。

给乔安排一小时，他却能把下周三晚上准确找出来。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们还没说完。”

他握着手机，表情有些无奈。

“书宁，现在是真的累了。我今天照顾你朋友，回来还要解释半天。”

我没再去接那句朋友。

这个人是我的闺蜜。

可他今天最耐心的那部分，已经给她了。

晚上我改完一份稿，手机里正好跳出乔安问我睡没睡。

她给我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说周予川教人太严格，自己手都酸了。

又问我，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我停在输入框里，写了又删。

她忽然又发来一句。

【别不开心，你才是他正经女朋友。我就是个蹭球的。】

我看见这句，眼睛莫名有些发酸。

这些天，大家都在告诉我，我是女朋友。

但我想说的，从来不是他有没有承认。

我按住语音键，把今天没说完的话慢慢讲给她听。

“乔安，我不是非要他和我一组。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提起你，我就得先让。再问一句，就好像我很小气。”

我换了口气，接着录。

“我怕他不想跟我在一起，又觉得四年了，没必要说开。可是当面问，他总说我想多。”

发出去后，我又补了一条。

“这些话你别转给他。我想自己谈清楚，不想让别人替我解释。”

乔安回得很快。

【不说。我听你讲，你别憋着。】

我盯着那几个字，终于掉下眼泪。

她在高中时也这样。

我考砸了，不敢进教室，她不劝我，拿着我的书包陪我坐在楼梯口。

从那时候起，很多我不愿意给别人看的样子，她都见过。

我还以为，至少她懂我。

周予川洗完澡，在门口问我怎么还没睡。

我把手机放下，说马上。

第二天一早，他站到厨房门口，第一句话就让我停住。

“你怕我嫌四年了没必要说开，怎么不直接问我？”

我转过身。

那句话，我昨晚只发给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