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川开了冰箱，问我是不是又没买牛奶。

我没有答，往前走了一步。

“乔安把我的话发给你了？”

他看了我一眼，关上冰箱。

“她说你压力大，最近别惹你。我这不来问了吗。”

“我请她别说。”

他皱眉，像这句话没必要放在早上讲。

“她也是怕你憋着。有问题就解决，别绕来绕去。”

可他开口时，没有问我哪里难受。

他是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想他。

我抬头看他，鼻子酸得厉害。

“你听见我那句话，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怕吗？”

周予川叹气，从我身侧取过水杯。

“书宁，我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还带你见家里人？球馆那些人，我也都介绍你是我女朋友。”

他像列出足够的证明，把杯子摆在桌上。

“我没对外装单身，也没跟乔安谈恋爱。你还想怎么证明？”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把哪一件事再拿出来。

那两局，说好了没有换。

那个球，落在线外也成了我在争。

拍袋只够两支，先放进去的是她。

这些在他嘴里，都小得不值得提。

可他没漏过乔安一次没接住球的懊恼。

我拿起手机，问乔安昨晚怎么把话告诉他的。

她很快打来电话。

“我就跟他提了一下。我想着，他知道你委屈，总该哄哄你。”

我站在厨房门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你答应不说的。”

她在那边停了停，语气又软下来。

“是我处理得不好。可我总不能看着你哭，什么都不做吧。”

她说有事直接找她，别记在心里，也别跟周予川继续吵。

挂断电话，周予川问是不是讲清楚了。

我点头，随后又摇头。

“以后我们之间的事，我自己说。你不需要请她告诉你我是什么意思。”

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

“行，那你也别把她夹在中间。她回来想有朋友一起运动，不该弄得两边都不高兴。”

我咬了一下嘴唇，松开。

原来乔安在中间，是我造成的。

我没再向她说什么，给顾雯发了昨天的场地费，她回了收到。

又问我，手里那只旧拍好不好用，她想找同款给妹妹。

我拍了型号给她，顺带问了一句，昨天是不是我太较真。

顾雯回得很直接。

【你不是只说球出界了吗？】

我盯着那句问话，一时没接上。

她又补了一条，说大家正常记分，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昨天她就是这样问我的。

要不要轮换，要不要记分，要不要再打一局。

我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周予川从阳台回屋，忽然把手机给我看。

他妈妈说周末要出门，改成月底让我们回去。

他已经替我答应。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先笑。

“去你家的事，你也先问问我。”

周予川愣了一下，随后拍拍我的肩。

“好，下次先问。你最近是真的什么都要自己定。”

我没有把这句当作表扬。

可他随后提出周三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打球，打完把想说的说完。

说的时候，他把我那支拍拿过来，问要不要换一副新的手胶。

我握着拍柄，想起这些年，他替我缠过好几次。

每次都先问我的手感，太厚或太薄，就拆了重新弄。

这样的周予川，也是真实的。

我答应了周三。

提前订了八点到十点的场地，特意把本来可能带回家做的稿子往前赶。

预约截图发过去，他回了个爱心。

【这次我站你这边。】

我又确认了一次，要不要先去馆里等他。

他回，不用，他会陪我一起出门。

我用手指擦了一下屏幕。

心里那点很不争气的期待，又慢慢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