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刚备好，门房小厮跑了过来。

“姑娘，谢家送书信来了。”

青棠脸一冷。

“又来做什么？”

我接过信纸。

谢砚在信中写：

“听闻你也要入京。”

“沈家在京中无人引路，我可念旧情替你打点。”

“若商路账册还在，先交由我带入京中。”

“我有崔相府门路，必不会忘沈家旧恩。”

我看完，忽然笑了。

青棠问：

“姑娘笑什么？”

“笑他终于露出马脚了。”

我面色渐冷，“为了自己的仕途，他连整个沈家都敢搭进去。”

我把帖子扔进火盆。

纸边很快卷起。

旧恩两个字烧得最快。

我起身。

“走。”

马车驶出街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牌匾。

从前我以为，我会从这里嫁去谢家。

如今我才醒过来。

谢家那道门，太窄。

容不下我。

三日后，我们到了京城。

城门高大，车马如流。

我刚下车，便看见一队皇宫内官等在路旁。

为首的人上前行礼。

“沈姑娘。”

我回礼。

“敢问公公是？”

“奴才韩承，奉太子殿下之命，来迎姑娘入宫。”

青棠倒吸一口气。

韩承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接过箱笼。

他继续说：

“太子殿下已按账册调通粮道。”

“边军军需断供之急，暂解了。”

“圣上大悦，皇后娘娘也要见姑娘。”

听见圣上二字，青棠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袖子。

我低声说：

“别怕。”

韩承笑道：

“姑娘请上车。”

车驾一路进皇城外道。

禁军验过令牌，当即放行。

宫门层层打开。

我坐在车中，默默想起谢砚那句商户女不配入京。

偏殿内，圣上坐在上首。

太子萧景珩立在一旁。

我上前跪拜。

“臣女沈令仪，拜见陛下。”

圣上抬手。

“快起来说话。”

“你献的商路账册，朕看过了。”

“边军军需能解，你有大功。”

我垂眸。

“账册乃臣女父辈行商边疆时记下的，臣女不过是整理呈上，不敢居功。”

圣上点头，看向太子。

“景珩先前呈上折子，说沈家姑娘才识过人，胆魄难得。”

“朕也看过你的账册，确是心怀大义。”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落定。

“如此才女，困于乡野商户之间，实在可惜。”

“沈令仪，朕今日便替你做个主。”

“赐你入东宫，为太子妃。”

“你可愿意？”

我心口一震，指尖几乎攥进掌心。

青棠跪在我身后，呼吸都乱了。

我抬头看向萧景珩。

他也正看着我。

没有轻慢，没有施舍。

他向圣上俯身一拜，声音沉稳。

“儿臣谢父皇成全。”

我终于明白。

这桩婚事，不是临时起意。

看萧景珩答应的如此爽快，他怕是早已在圣上面前提过我。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声。

我缓缓跪下，双手伏地。

“臣女沈令仪，领旨谢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新科进士谢砚，携丞相府崔明姝，入宫谢恩。”

萧景珩闻言，上前把我揽到他身边。

圣上淡淡道：

“宣。”

殿门被推开。

谢砚穿着新官袍走进来。

崔明姝跟在他身侧。

两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

然后，谢砚看见了我。

二人的表情双双僵住，眼神又落到我身旁的太子身上。

谢砚嘴唇动了动。

“令仪？”

韩承脸色一沉。

“放肆。”

他上前一步，声音响彻偏殿。

“新科进士谢砚。”

“还不跪下，拜见太子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