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没有继续敲。

只隔着门，低声问：

“1701的邻居，你是不是住楼上？”

我屏住呼吸，没有回答。

几秒后，脚步声慢慢退远。

我立刻打开监控。

走廊里空无一人，电梯数字正在下降。

13层。

8层。

1层。

直到电梯停下，我才松开手。

叶澄的电话打了过来。

“警察已经登记了，说对方没有明确威胁，暂时不能立案。”

“我知道。”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不能告诉她，我看见过上一世的死亡。

更不能告诉她，罗骁头顶的数字是1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配送站。

我以平台工单的名义，要求查看1701近一个月的配送记录。

工作人员起初不愿透露，我便拿出从1701搬到2703的证明。

“这个地址原本是我的住址。现在有人反复冒用我的门牌，还把骑手引到我家门口。”

工作人员翻了翻后台，脸色渐渐变了。

“苏甜？”

“对。”

屏幕上显示：

近一个月，苏甜使用1701下单十七次，十三次申请退款，九次投诉骑手。

投诉理由高度相似。

【骑手疑似骚扰。】

【骑手在门口威胁独居女性。】

【骑手态度恶劣，令人恐惧。】

“她每次投诉都成功？”

“不是全部，但大部分会先通过初审。”

“为什么？”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

“平台对女性安全投诉会优先处理。只要乘客说受到威胁，骑手账号通常会先限制。”

我想起上一世。

罗骁站在门外，眼睛通红。

“你投诉我十三次，还装不认识？”

那时我只知道他手里的刀很冷。

我继续往下翻。

其中六单的配送员都是罗骁。

他的头像是模糊侧脸，姓名、手机号和车辆信息全是假的。

我记下车牌，离开配送站后立刻搜索。

第一条新闻跳出来时，我的手指僵住了。

【江城警方悬赏追捕连续杀人案嫌疑人。】

新闻里的照片很模糊。

男人戴着鸭舌帽，侧脸藏在阴影里。

可那双眼睛，我死都不会忘。

就是罗骁。

警方目前确认十二名死者。

而我看见的数字，是13。

他已经杀过第十三个人。

上一世，他循着1701找上门时，早就不是第一次杀人。

我却把他当成一个被投诉逼疯的普通骑手。

手机忽然震动。

苏甜发来语音：

“姐姐，最近那个外卖员好吓人呀。他总是在门口站很久。”

紧接着，她又发来消息：

【你说我要不要投诉他？】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害怕。

她是在试探我，想知道我是否发现了罗骁的危险。

晚上，我去了小区便利店。

刚走到货架后面，就听见苏甜和高明泽的声音。

“我都说了，别再投诉罗骁。”高明泽压低声音，“他已经问过好几次1701住的是谁。”

“他一个送外卖的，还能把我怎么样？”

“他不像普通骑手。”

“越不像普通人，越好投诉。”

高明泽沉默片刻。

“你别玩过头。”

苏甜笑了。

“大不了让他去找1701。许知微不是搬到楼上了吗？”

我的指尖骤然发麻。

“她搬走了，1701没人。”高明泽说。

“那更好。”

苏甜的声音压得很轻。

“他找不到人，肯定会更生气。”

我躲在货架后打开录音。

就在这时，罗骁拎着外卖箱走进便利店。

他径直走到收银台。

苏甜却故意撞了他一下。

“哎呀，对不起。”

她嘴上道歉，眼神却盯着他。

“你就是最近总去1701的那个骑手吧？”

罗骁没有回答。

“听说你被投诉了很多次？”

“是不是很生气？”

高明泽脸色变了。

“苏甜，别说了。”

可苏甜反而走近一步。

“你该不会真想报复吧？”

罗骁的手停在瓶盖上。

她笑着说：

“杀人犯才会一直盯着别人家门。”

便利店骤然安静。

罗骁抬起眼。

我看见他头顶的数字剧烈闪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你说什么？”

苏甜没有退。

“怎么？被说中了？”

罗骁放下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

苏甜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装什么狠。”

随后，她当着高明泽的面提交投诉。

【骑手当众威胁女性，疑似有暴力倾向。】

几分钟后，平台通知罗骁永久限制接单。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一点点沉下去。

上一世，罗骁就是在被封号后找上1701。

这一世，1701已经没有我。

可苏甜还在继续把刀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