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送完中午最后两单回来的时候，老周站在外卖站后巷的阴凉底下抽烟。

站长平时不抽烟。至少林辰从没见他抽过。

"站长。"林辰把空箱往墙角一靠，"找我？"

老周没回头，把烟屁股摁灭在墙上，从后腰摸出一本薄册子。巴掌大，封面发黄，边角卷得像被水泡过。

"拿去。"他递过来。

林辰接住，翻开第一页。上面四个字：基础吐纳法。

"这啥？"

"练这个。"老周终于转过脸看他，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看人是笑眯眯的，像看自家侄子；今天这眼神是平的、硬的，像在评估一个站姿标不标准。

"站长，你突然给我本功法——"

"别问为什么。"老周打断他，"晚上跑完单回家练，一页一页照着做。三天后跟我说感受。"

他转身要走。

"站长。"林辰叫住他。

老周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认识我爸？"

空气安静了两秒。巷子口传来电动车的喇叭声，远处有人喊"取餐取餐"。

老周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又松下来。

"你爸叫林建国。"他说，声音很平，"我认识他。就这些。"

说完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半张脸。

"还有——你刚才扇赵天宇那一下，发力点偏了。下次用腰带手，别光靠胳膊。"

他走了。

林辰站在巷子里，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纸张粗糙，翻到第二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什么"气沉丹田""意守涌泉"，看着像气功教材。

他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个很小的钢笔字——"建"。

就一个字。笔画很重，纸都快被戳穿了。

林辰把册子塞进兜里，摸出手机给王胖子发消息：「胖子，老周以前是干啥的？」

王胖子秒回：「退伍兵呗，他档案上写的。咋了？」

「退伍前在哪个部队？」

「这我哪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林辰想了想，打字：「没事，随口问问。」

他把手机放回去，抬头看了眼巷子尽头。老周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截烟灰落在地上，被风一吹散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兜里露出来的册子角。

"气沉丹田......"他嘟囔了一句。

老周走的时候，林辰注意到他后颈有一道旧伤疤——形状跟他父亲生前总摸的那枚打火机上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