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林辰拎着外卖箱站在"夜色会所"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单配送费六十块。备注写着：「送到三楼888包厢，敲门后放门口，别进来。」

跟2808房那单的备注一模一样。

林辰盯着"别进来"三个字看了两秒，抬手推门。

前台没人。走廊里灯光暗得离谱，地毯上全是脚印。他顺着指示牌找到楼梯间，爬到三楼。

888包厢在走廊尽头。门缝底下有光，里面传出男人的笑声，混着酒杯碰撞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有人喊。

门没锁。

林辰推门进去。包厢里烟雾缭绕，茶几上摆着洋酒和果盘。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看年纪二十出头，身上穿得都不便宜。

靠窗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女的。穿黑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背对着门。两个男的堵在她面前，其中一个手里端着杯酒。

"苏副局长，给个面子嘛。"端酒的男人往前凑了半步，"武道管理局的人来这种地方放松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喝一杯，今天的事我保证不往外说。"

"让开。"女人声音很冷，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

"别这么冷淡——"

男人伸手去抓她手腕。

女人没动。但林辰看见她肩膀微微绷了一下，风衣布料下肌肉线条收紧——然后她手腕一翻，两根手指扣住了男人的脉门。

男人"嗷"一嗓子松了手，酒杯摔在地上，碎了。

"我再说一遍。"苏晚晴转过脸，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让开。"

林辰站在门口，外卖袋还挂在胳膊上。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上周在江城大学门口，她穿着管理局的制服，拦住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一巴掌把车门拍凹了。当时围观的人拍了视频发本地论坛，标题是「武道管理局女战神单手拍货车」。

三个男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个人。

"送外卖的？"其中一个皱眉，"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林辰没动。他看了眼苏晚晴——她脸色不太好，额角有层细汗，呼吸比正常人快。不是怕，是体力透支。

"外卖。"林辰举起手里的袋子，"澳洲龙虾套餐，哪位点的？"

没人接话。三个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看一只误入包厢的蟑螂。

"你他妈——"端酒的男人绕过茶几走过来，伸手去推林辰胸口。

林辰没躲。他侧了半步，右手搭在对方手腕上，往旁边一带——

男人重心一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你找死——"

林辰把外卖袋往茶几上一放，挡在苏晚晴前面。

"三位哥。"他语气很平，"单送到了，麻烦签个字，我好走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按了两下。

"行，你等着。"他盯着林辰，"我叫人上来。"

林辰没理他，转身看向苏晚晴："你没事吧？"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很黑，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蓝色，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你——"

她话说到一半，眉头突然皱了一下，目光落在林辰的右手上。

林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正慢慢化开。

是刚才碰那个男人的时候沾上的。那个男人手腕上有一股寒气，像是刚从冰库里出来。

"你练过？"苏晚晴盯着他的手。

"送外卖练的。"林辰把手缩回兜里。

苏晚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夹在外卖袋的提手上。

"下次有麻烦，打这个电话。"

她绕过林辰，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那三个男人时，谁都没敢拦。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林辰。"

"林辰。"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然后推门走了。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跪在地上的男人爬起来，脸色涨红："你他妈——"

"单我放桌上了。"林辰拎起空外卖箱，"慢用。"

他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低头看了眼名片——

苏晚晴武道管理局江城分局副局长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号码，字迹很重，纸都快戳穿了。

他翻到正面，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苏晚晴。

他把名片塞进兜里的时候，没注意到名片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标记——跟父亲玉佩碎掉之前，他看见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